老太太很快就告辞了,挽留不住。
走回到自己的住宅里,看着金碧辉煌的装修,一尘不染的房间,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清冷。
奋斗了一辈子,可以说,自己曾经和世界争锋,而且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辉煌。
至今,世界好多著名的商学院,那些未来顶级的商界人才,都在学习的案例中,就有自己的几次得意手笔。
可是……赢了一辈子,最后竟然如此凄凉冷清吗?
家里人多,很多、非常多。
可是他们都忙,即便是坐在了一起,那种距离感,也是挥之不去。
人心难以靠近,情感已经淡薄。甚至……现在可能兄弟相残的戏码已经在上演了。
老陆家,好好的房子弄的乱七八糟,这边是盖帘、那边是水瓢;这边堆着一堆杂物,那边立着还沾着面粉的擀面杖……整个房间都堆满了,地上都是人们走出的鞋印子;房间里飘荡着白茫茫的锅气,人在那锅气里走过去,跟穿越烟雾仙境一样。
一进屋就是嘈杂,每个人都在说话。有时候斗嘴,有时候说笑,有时候讨论饭菜咸了淡了,有时候谈论关于华夏、关于家乡的人、事、物。
可是,那些画面,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东北农村生活时候的记忆。
陆家赚了不少钱,可是兄弟之间没隔阂。父子之间没怨仇。
一家子可以说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而自己这个名门望族呢?难道注定要四分五裂,靠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再度成为全球的谈资?
这样下去,将来霍氏一旦分裂,那对手将会以何等残酷的手段进行分化和打击啊?
她默默地坐下。
老郑笑着道:“这一家子,没一个有正形的。乱哄哄啊,烦死了。陆广宏你看着凶,我看他最惯孩子。那陆程武竟然想让您给他投资,真当咱们好骗么?那屋子,他们走了我就叫人去收拾,让他们弄的。”
“不用。”
老太太锤着自己的小腿:“他们走了,也别动。”
“啊?”老郑没明白。
老太太也不说。
只是道:“我喜欢这一家子,有个家样儿。”
“哦。”老郑明白了。
……
三天后。
陆广宏夫妇告辞。
霍氏的私人飞机接送。
平时没什么,一要上飞机,陆程文突然感到一阵难过和心酸。
陆程文不理解。
我这是怎么了?前两天还嫌他们在身边絮叨得我脑袋疼,劝他们早点回去。怎么临走了……我还难过上了呢?
陆程文压着难过,假装轻松。
霍文婷看着陆程文,心里突然有些羡慕陆程文,也有点心疼陆程文。
让陆程文这样的人动感情,不容易的。
陆广宏也是,临上飞机,转过身,看着陆程文,似乎想说点嘱咐的话。
一看陆程文红着眼眶,他愣了一下,旋即就忘记要说什么了,脑子里都是对儿子的不舍和心疼。
他很清楚,儿子要在这个陌生的家族里自保,是很艰难的。
嘴巴动了半天,温柔地拍了拍陆程文的肩膀,眼神温柔,但是他突然也有点扛不住了。
怕外露情绪,赶紧怒道:“你特么以后给我规矩点儿!这是米国,你闯祸了我兜不住你!做事多跟人霍家的长辈商量,别特么自己一天天觉得自己可行了。”
陆程文一笑,眼泪差点下来。
“知道了,爸。”
见陆程文没顶嘴,陆广宏难过了,赶紧转身,一挥手:“我走了。这边处理完了就给我滚回去,别在外面给老子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