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头,压着。”
血骨老祖站在另一侧。
他盯着那块碑。
碑面上,先前那两道裂纹,已经连成了一道。
一道,从上到下。
金光顺着那道缝,往外冒。
“退后。”
血骨老祖摆手。
“再退半里。”
“老祖,碑要是炸了,退半里也够呛。”
“退。”
血骨老祖只说了一个字。
人往后又退。
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
石头开始剥。
一片一片,往下掉。
“石头砸人了!”
“抬头看!”
“盾举起来!”
“别往后跑,往两边散!”
“散到哪里去?”
“散到石头砸不着的地方!”
人往两边散开。
碑还在响。
忽然,碑面“咔”的一声,裂开一道口。
忽然,碑面“咔”的一声,裂开一道口。
一道人影,从口里滚出来。
浑身是黑的。
一路滚下碑座,滚进灰里,不动了。
碑前,静了一瞬。
“楚盟主!”
岑巡察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血骨老祖比他更快。
他一步跨到碑前,弯腰去扶。
手刚碰到,缩了回来。
“怎么?”
火云冲过来问。
“烫。”
血骨老祖道。
“焦壳,烫得像炭。”
“有气没有?”
“有。”
血骨老祖把手背贴到那人鼻前,又收回来。
“一口气。”
“拿水!”
他转头吼。
“拿药!拿抬人的板!”
碑前一下乱了。
火云一把撕了自已的外袍,垫在楚尘身下。
“抬稳!”
他嘶声吼。
“骨头都断着,别颠!”
四个人抬着板,把楚尘抬起来。
火云端着那头,低头看了一眼。
“他脸上怎么样?”
岑巡察使凑过来。
“别看了。”
火云道。
“先把药送到帐里。”
楚尘的脸,烧得只剩半张还能看清。
嘴唇裂着,胸口微微起伏。
“活着。”
火云开口。
“人活着。”
血骨老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背过身去,往碑那边走。
走到碑前,抬手,把碑上剩下的半片碎石,一块一块搬开。
“老祖?”
岑巡察使喊。
“把口子堵上。”
血骨老祖的声音很平。
“他说过。”
“碑裂了,就砸石头垒墙。”
“现在裂了。”
“现在裂了。”
“垒。”
“用什么垒?”
“用石头。”
“石头不够呢?”
“用人背。”
“背到什么时侯?”
“背到堵上。”
“堵上之后呢?”
“守着。”
血骨老祖说。
“一月一轮。”
“轮到谁?”
“轮到我血冥殿。”
那天夜里,碑前的碎石垒起一道墙。
墙不高,齐腰。
垒墙的人,一半是血冥殿的,一半是赤火道的。
“你搬那边。”
“这边的先搬。”
“脚让一让。”
“石头边上有刺,戴手套。”
搬了一夜。
街上只有石头碰石头的声音。
天蒙蒙亮的时侯,中环通道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一队骑兵。
血马,灰甲,甲上一个个口子。
风无痕在最前面。
他从马上滚下来,一瘸一拐地往碑前冲。
“他在哪?”
“帐里。”
岑巡察使指了方向。
风无痕冲进帐。
帐门口,两个卫兵拦了一下。
“将军,医修说不许进人。”
“让开。”
风无痕挤进去。
帐里,楚尘躺在一张板上。
板下面垫着火云的外袍。
旁边站着两个医修,一个在灌药,一个在包胸口的伤。
“别碰。”
医修拦他。
“我不碰。”
“那你站远点。”
“我站着看。”
风无痕站在板边,看了一会儿。
“他怎么样?”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