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跟着它。”
“跟到哪儿算完?”
“跟到它回头。”
“它要是回头呢?”
“那就是你回不来的时侯。”
楚尘说。
“回头,就跑。”
“跑不动,就烧。”
“烧不过呢?”
“那就把命留着。”
楚尘道。
“记着它往哪儿走。”
“命没了,印子还在。”
“印子在,账就有人算。”
周炎笑了。
他半张脸包着布,笑起来只有半张。
“成。”
“这活我接。”
散帐之后,帐里只剩风无痕。
“你真要去?”
“去。”
“什么时侯去?”
“十天。”
“十天你能站起来?”
“站不起来。”
楚尘道。
“那我就坐着去。”
风无痕看了他一会儿。
“我陪你去。”
“你留下。”
“为什么?”
“碑还没立完。”
楚尘道。
“九十三个名字,加青锋岭、北麓剑派、黑风驿、落雁坞。”
“一块一块,你来立。”
“你盯碑,我盯人。”
风无痕站着,没说话。
过了几息,他开口。
“楚尘。”
“嗯?”
“你有几成?”
“什么几成?”
“什么几成?”
“活着回来。”
楚尘躺在板上,看着帐顶那个洞。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去。”
楚尘道。
“路要是通到中环以里。”
“上三域,就别想睡了。”
“我这条命,是他们抬出来的。”
“抬出来,就得用。”
夜深了。
帐里点着灯。
楚尘躺着,睁着眼。
他忽然抬起手,摸了摸眉心。
那道印,是黑的。
摸上去,凉的。
一点也不烫。
他摸了很久。
然后,把手放下。
“守碑的。”
他开口。
“你在不在?”
帐里没有声音。
“在不在,都不打紧。”
他闭上眼。
“我去看看那个东西。”
“看看它,是不是你们当年没烧完的那种。”
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第一队人马出了寒狱。
往北。
去石头沟。
周炎跟了三天。
第一天,石头沟。
他带着三十个地火队的人,从沟口进去。
“火压低。”
“压多低?”
“贴着地皮。”
三十道地火铺开,贴着地走。
火苗歪歪扭扭,遇到地里的硬茬,就往上跳。
遇到脚印,就往下钻。
“看!”
一个队员蹲下指。
一个队员蹲下指。
“这儿!”
脚印在火苗底下,是灰白色的,一尺二长。
“三只?”
“三只。”
周炎蹲下去,伸手比了比。
“一只在前,两只在后。”
“走的。”
“人走路。”
“什么人这么大脚?”
“先别管什么人。”
周炎站起来。
“铺火,跟着走。”
第二天,他们出了山。
脚印穿了三条沟,过了两道梁。
到了第二天傍晚,队伍停在一个岔口。
“头儿,脚印变了。”
“哪儿变了?”
“长了。”
周炎走过去。
火苗底下,那行脚印还是一行。
但脚印变大了。
他蹲下去量。
“一尺四。”
“早上一尺二。”
“长了二寸。”
“走一天,长二寸?”
“昨天也长了。”
那队员说。
“昨天在沟里,我量过,一尺三。”
“一天长一寸。”
周炎站起来,脸色不好。
“记下来。”
“记什么?”
“记着它每天长多少。”
“记这个干什么?”
“盟主要看。”
“看这个能看出什么?”
“我不知道。”
周炎道。
“我记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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