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驿站的灯火,昏黄摇曳,照得满堂明暗交错。
苏忠立在原地,脊背僵硬,面色阴晴翻涌,嘴上依旧厉声呵斥,摆出世家大管家的滔天威势,可眼底的慌乱与忌惮,早已藏无可藏。
他混迹权贵圈层数十年,阅尽朝野风气,各方势力,一眼便能辨出武力层级的天差地别。
眼前骤然现身的一众护卫,人人敛息静气,身形挺拔如枪,周身无半分市井打手的粗鄙戾气,反倒沉淀着沙场淬炼的铁血肃杀。
他们站位错落有致,悄然封锁整座驿站所有出入口,进退皆有章法,不动声色间便将苏家数十名精锐护卫死死围困,这般严苛规整的战力,绝非地方富商,寻常世家能够豢养,甚至远超州府衙役,地方驻军的水准。
可眼前的主子,偏偏是一身素色麻布长衫,无金玉配饰,无车马仪仗,看似平平无奇的游学书生模样。
巨大的反差,让苏忠心弦紧绷,惊疑不定,心底的傲慢底气层层崩塌。
他想不通,世间何时多出这样一位无权无势,样貌清雅,却随身裹挟顶级精锐的神秘少年。
“私自蓄兵,持刀围市,僭越礼制,触犯国法!”
苏忠咬牙拔高声调,刻意搬出国法礼制压人,试图用朝堂规矩,世俗框架逼退对方,挽回自己与苏家的颜面,“大武律法严明,非官军,非公差,私藏兵刃,聚众围堵,乃是重罪!你们当真要为一介陌生路人,铤而走险,自取灭亡?”
他声色俱厉,目光扫过全场被压制,丢刀跪地的苏家护卫,心头怒火与惶恐交织。
自家精心培养的府中精锐,数十人手持利刃,竟在瞬息之间被尽数制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般碾压式的战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周遭围观的商旅,行客,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缩在桌椅角落,眼神惊疑不定地望着场中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