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静立身侧,垂眸陪看卷宗,声线轻柔,不扰静谧,只轻声道出心中疑虑:“陛下,今日清查整日,沈家赃款,官员私产,贪墨账册尽数起获,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可儿细细翻看往来流水,发现每年巨额盐利盈余,贿银款项,都有一笔隐秘支出,去向模糊,无记名,无回执,无备案,数额逐年攀升,绝非地方小势力所能承接。”
林止陌指尖一顿,目光落在账册末尾那行模糊的暗账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芒。
他早已察觉端倪。
盐溪县一介边陲县域,区区盐商与三流官吏,纵然胆大妄为,贪婪无度,数年贪墨,垄断所得的暴利,体量虽大,却远不足以撑起这般恐怖的流水规模,更不足以让他们有恃无恐,盘踞数年,不惧州府巡查,不惧朝堂律法。
天高皇帝远是其一,背后有人撑腰,层层庇护,才是根本。
“流水截断,账册残缺,关键年份的往来明细尽数被人为销毁,留存的皆是无关痛痒的浅表账目。”
林止陌声线低沉平缓,字字通透,“他们早有预备,深知贪腐重罪,故而常年暗留后手,隐匿顶层脉络,只暴露底层爪牙,保全幕后靠山。”
今日落网之人,尽数是台前作恶的棋子,抛头露面的爪牙,真正盘踞高位,收受巨利,包庇纵容的幕后之人,依旧藏于暗处,安然无恙。
墨离快步从夜色中走来,身姿挺拔,神色凝重,躬身递上最新的探查密报:“陛下,暗卫连夜复盘清查,发现三处关键疑点。”
“其一,沈家每年秋末,都会遣专人押送巨额银两出城,送往江南东道州府方向,从不记名,从不留痕,数年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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