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玄冰尊者没有理他。

他看着姜雪澜，问道：“你为何在这里？为何跟这些妖族和人类混在一起？你是冰神一脉的后人，是神族正统支脉，怎能自甘堕落，与这些下界蝼蚁为伍？”

姜雪澜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力量，“前辈，您说神族正统支脉？那晚辈斗胆问一句，神族的其他支脉，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冰神一脉？”

玄冰尊者的表情僵了一下。

“冰神一脉从上古时代起就是最弱的一支。神族联盟的议会上，我们从来没有拿到过话语权。神族的资源分配，我们永远是最后一个。

神族的功法传承，我们被排挤在外。数万年前冰神一脉被灭族时，神族的其他支脉在哪里？

他们看着我们被杀，看着我们被赶出神族，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

姜雪澜的声音不卑不亢，“前辈，您现在是神渊阁阁主，手握重权，但您问问自己，神族真的把您当自己人吗？”

玄冰尊者没有说话。

“神族其他族脉占据最好的灵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传承。”

“神族其他族脉占据最好的灵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传承。”

姜雪澜抬眼看了圣光尊者一眼，又看回玄冰尊者，“冰神一脉有什么？神渊阁？神渊阁的地盘是您自己打下来的，不是神族分给您的。天极殿也好，天圣宫也罢，他们谁正眼瞧过你？若不是因为攻打万妖岭，他们谁都不会理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玄冰尊者的心口上。

玄冰尊者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摩挲，冰蓝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圣光尊者察觉到了不对。

他上前一步，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阁主，不要被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就蛊惑了。她是不是冰神一脉还不一定，就算是，她投靠了妖族，背叛了神族，死不足惜。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叛徒……”

“闭嘴。”玄冰尊者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数十丈的空气都结了霜。

圣光尊者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着玄冰尊者，没有再说话。

沉默持续了数十息。

山门前的风停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万妖岭的修士们紧握着兵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归元子的手心全是汗，青云子的飞剑悬在身后静静旋转，万法门的阵师们已经将手指按在了最后的禁制符文上。

玄冰尊者看着姜雪澜，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有怀念，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动摇。

他活了数万年，冰神一脉覆灭时他无能为力，神族排挤时他忍气吞声，打下神渊阁后他拼命往上爬，想要证明冰神一脉不比任何支脉差。

而这个小姑娘，这个从下界爬出来的冰神一脉后人，说出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前辈。”

姜雪澜再次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冰神一脉已经快死绝了。您若是今天攻打万妖岭，不管输赢，神渊阁必定元气大伤。我们冰神一脉再也承担不起损伤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玄冰尊者，“前辈，不要攻打万妖岭。这是晚辈以冰神一脉第七十二代传人的身份，对前辈的请求。”

广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圣光尊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玄冰尊者，目光中的温和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玄冰尊者依旧没有开口。

他还在犹豫，这一次拿下万妖岭，可以得到很多资源，可以壮大神渊阁，可以让冰神一脉更加繁荣。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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