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渊盘膝坐在房间的角落,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那层灰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流动的水银般在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渗入他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枯竭的丹田正在缓慢地复苏,如同干涸了太久的河床底部终于渗出了第一缕水流。
那些被禁制锁链吞噬掉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虽然缓慢,却真实可感。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安静而柔和,却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能够隔绝天界法则的压制,让离开水域的水族修士在陆地上维持生机。
这种力量,他活了上千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记载。
浅海和深流坐在房间的另一侧,两人背靠着墙壁,同样闭目调息。
他们的伤势没有蓝渊那么重,但沈天海布下的那些禁制依然让他们的经脉受到了损伤。
此刻在混沌之力的庇护下,那些损伤正在缓慢修复,他们的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深流睁开眼睛,目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扫过,最后落在窗边的陈平身上。
陈平站在那里,侧着身,透过窗缝望着外面的街道,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站了很久,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目光,跟随着街道上那些巡逻的金色灯火移动。
“外面怎么样?”深流低声问道,声音沙哑而克制。
“还在搜。”
陈平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回头,“比刚才密集了一些。沈天海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岛的通道,连码头都派了人把守。”
“他找不到我们,迟早会把搜查范围缩小。”
浅海也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这间客栈虽然偏僻,但也不是绝对的隐蔽。”
“所以我们要等。”
陈平的声音依然平静,“等他们的警觉性下降,等他们以为我们早就离开了,等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蓝渊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要等多久?”
“至少一天。”
陈平说,“混沌之力的隔绝效果能维持二十四个时辰,足够我们等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出去,只会撞在沈天海的网里。”
蓝渊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穿过房间的黑暗,落在窗缝外那片模糊的天光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看不见广场,看不见那根石柱,也看不见蓝汐,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被绑在石柱上,被海水勉强吊住性命,在法则的压制下逐渐枯萎。
陈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妹妹还能撑住。沈天海不会让她死,她是他最大的筹码。”
“我知道。”蓝渊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能不想她。”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呼喊声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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