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元朗点了点头,招手把郑立叫进来,让他陪郑海欣说说话,自己则走出病房。
迎面正好遇见风尘仆仆赶来的韩卫。
几年未见,韩卫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
可不是吗,一晃快五十岁了,又有保安公司需要他管理。
见老也是正常现象。
“厉书记……”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韩卫到旁边僻静地方。
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韩卫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根据调查,刁三之所以胡作非为,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支持。”
“谁?”
“这人名叫郭毅,外号郭公子。而郭毅的父亲,正是广南市长郭成良。”
厉元朗眉头紧皱,说实话,一个小小的市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难就难在,他不是东河省领导,对待郭成良,哪怕一个郭毅,他没有处置权。
丁子凡虽然全力配合,并把刁三抓起来,但是不能拔除郭毅这根刺,郑海欣要想在水明乡站稳脚跟,保不齐还会出现类似情况。
再有,县官不如现管。
厉元朗在碧之省一九鼎,可在他的老家,恐怕有劲使不上。
除非他能掌握郭毅所有犯罪证据,直接交给丁子凡处理。
可时间紧迫,要想弄到这些,难度可想而知。
怎么办?
从他刚才和郑海欣说话中,厉元朗断定,郑海欣绝不会跟他回碧之。
当初就是被白晴委婉赶走,而且,即使白晴不撵她,她的身份始终尴尬。
厉元朗了解郑海欣的脾气秉性,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本来认为简单,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厉元朗站在窗前,眺望远处,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
韩卫想了想,建议道:“书记,现在的水明乡,和您在的时候,变化很大。”
“您当初打下的好底子,这些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官员,早已走了样。”
“人浮于事,官商勾结,不少位置上的人都盯着当地的项目分红,早就把当年您说的“造福乡里”四个字忘到脑后去了。”
“另外,郭成良在广南经营十几年,盘根错节,关系网铺得满处都是,别说广南,就是东河省里面,也有不少人给他面子。咱们直接硬查,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卡住。”
厉元朗听完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窗沿,节奏缓慢却力道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为他盘根错节,才更得查。我当年在水明乡起步,就是靠当地百姓托着才有今天,现在家乡出了这种蛀虫,我装看不见,对不起当年百姓对我的信任,更对不起自己这身官服。”
他转过脸看向韩卫,目光清明,“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不是东河的领导,不能直接插手办案抓人,但我可以把查到的情况如实反馈给丁子凡。”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郭成良儿子仗着父亲的势力为非作歹,就不信东河省委会捂着盖着。何况,咱们手里现在有刁三这个人证,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怕拿不到郭毅的罪证!”
并拍了拍韩卫的肩膀,交代说:“你先辛苦点,派人盯紧郭毅的动向,别让他提前跑了或者串供,剩下的我来安排。”
韩卫点点头,转身悄悄离开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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