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干了大半辈子体制,一下子脱掉这个身份,换谁都难适应。
陈子荣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胡哥,我有个朋友,他在江浦市做生意,正缺一个给他开车的专职司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跟他联系联系,你看行不行?”
老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江浦距离钱江不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
离家近,不用跟外地人挤在一起打拼,待遇肯定也不会差,最重要的是,干的还是老本行,不用从头学起。
他抬起头,看着陈子荣,嘴唇都有点发颤,“陈处……你说的是真的?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
陈子荣摆了摆手,笑着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不算什么麻烦。人家老板开的是大公司,规矩清楚,工资按月发,还给交社保,比去西北人生地不熟的强多了。”
“而且我那个朋友人挺实在,知道分寸,不会到处乱嚼舌根说你以前的事儿,你去了就是踏踏实实干活,不用担别的心。”
老胡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圈说:“陈处,你……你这是真的给我指了一条活路啊!我之前就怕我这个身份,出去找工作没人敢要,没想到你还记着我这点难处。”
“你对我的帮助,我这辈子……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给陈子荣鞠躬,陈子荣赶紧伸手按住了他。
“胡哥,你这就见外了。当初我刚跟着厉书记的时候,好多规矩都是你教我的,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次也就是搭个线,成不成还得看你跟我朋友谈得怎么样,你也不用太急着谢我。”
陈子荣说着,掏出手机翻出朋友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给对方打个招呼,你回头直接联系他就行,就说是我介绍的,他肯定会给你做好安排。”
老胡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小本子记号码,脸上那股活泛劲儿,是陈子荣今天见他第一次露出来。
又坐了十几分钟,老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话也多了些,又跟陈子荣提了几句何颖兰的事儿。
原来当初何颖兰为了搭上线,不止给老胡送过购物卡,还旁敲侧击问过厉元朗对干部提拔的偏好。
老胡那时候收了好处,也就零零散散跟她说了不少。
现在想想,这些都算是帮了何颖兰的歪忙,想想就后悔。
陈子荣听完,安慰了他两句,说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临分开的时候,陈子荣送老胡出茶室,老胡紧紧握着他的手,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子荣站在茶室门口,看着老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同时也是唏嘘不已。
想着他在体制内工作二十多年,就是因为一时贪念,犯了大错。
要不是厉元朗手下留情,开除是小事,进里面踩缝纫机都有可能。
自己目前已经进入仕途,副处长也转正为处长。
三十六岁的正处级,不算年轻也不算老。
可日子长久,将来势必要外放出主政一地。
不管当一把手还是副手,肯定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
他一定要坚守底线,不该拿的绝不能拿,老胡就是前车之鉴。
转身刚要开车回去,手机响了,是祖平打过来的。
祖平在电话里声音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紧张,说收到消息了,问陈子荣还有没有什么要嘱咐他的。
陈子荣听完笑了,让他放宽心,就照着曾秘书长说的,实事求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厉书记最讨厌虚头巴脑那一套,只要真心实意想干事,肯定不会被埋没。
挂了电话,陈子荣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单位赶。
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他心里清楚,策源这一趟,怕是要掀开新的一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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