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修点点头，“嗯，是有这事。”

乔梁啧了一声，“文修部长，您说这都什么事，市局怎么说也是我们市府的工作组成部门吧，结果市局的主要负责人要调整，我这个市长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张文修听了，淡淡地笑道，“乔梁同志，别说你蒙在鼓里，连我这个组织部长都事先不知情，也就是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楚恒同志才和我打电话通气。”

乔梁听得诧异，楚恒这王八蛋一开始连张文修都瞒着？转念一想，这倒让乔梁心里平衡了不少。楚恒连掌管干部任免大权的组织部长都敢先斩后奏，可见此人行事之专横；既然如此，自己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市长，倒也不算太丢面子。与此同时，乔梁亦敏锐地从张文修话里听出了对方的几分不满，这不满，正是他可以借力的缝隙。

乔梁心头微微一动，忽然想到了孙永。他一直想重新启用孙永，眼下东州急需信得过的人相助，孙永若能调来自是最好的臂助。虽然市里边暂时没有符合孙永的位置，但这不妨碍他提前跟张文修敲敲边鼓，人事的铺垫，从来不是等位子空出来才去做，而是先把人情和话头种下去，待到时机成熟，才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心里如此想着，乔梁道，“文修部长，您看我能不能跟您推荐一个人才到东州市来？”

张文修眨眨眼，“什么人才能让乔梁同志亲自推荐，说来听听。”

乔梁道，“现林山医学院负责纪律工作的孙永同志。”

孙永？张文修轻声念着孙永的名字。他对这个名字并不是十分陌生，对方毕竟属于省管干部的行列，而且当初又是跨省调动而来，张文修自是清楚乔梁和孙永之间的一些渊源。这会听到乔梁亲自开口推荐，他心里飞快地转了几道弯，乔梁此刻提人，绝不是兴之所至，背后必有深意。眼下东州正逢楚恒大刀阔斧调整人事，乔梁在这当口推荐自己人，分明是在为日后布局。

张文修道，“乔梁同志，不是我要拂你的面子，眼下东州市好像没有合适的空缺来安排孙永。”

乔梁道，“现在是没有合适的空缺，但回头如果有空缺出来，还希望文修部长能够鼎力支持。”

张文修听到乔梁的话，再联想到此次楚恒对东州市局以及市班子领导的调整，一下明白了乔梁的目的，这无疑是乔梁日后想和楚恒掰手腕而进行的人事铺垫。若是答应了乔梁，今后便有可能被牵扯进两人之间的斗争之中。官场之上，最忌讳的便是过早站队，尤其是站到尚未分出胜负的那一边。这让张文修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不过，想到楚恒这次连他都瞒着的行事作风，张文修心里确实有几分不痛快，楚恒既然不把他这个组织部长放在眼里，他又何必处处替对方着想？

思索片刻，张文修给了乔梁一个较为积极的回应，“乔梁同志，日后要是有合适的空缺，只要条件合适，我自是会支持。”

乔梁从张文修的话里听出了对方略带保留的态度，“条件合适”四个字，便是张文修给自己留的后路。不过张文修能给他这样的表态，已让乔梁心满意足。官场之上，能得到组织部长一句“会支持”的承诺，哪怕带着保留，也已是千金难买的筹码。

乔梁感激道，“文修部长，谢谢您的支持。”

张文修笑了笑，“作为组织部长，只要是优秀的人才，我也有责任为组织选贤任能嘛。”

乔梁跟着笑笑，话锋一转，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上，“文修部长，这次对市局的人事调整，相关干部是否称职呢？具备提拔的条件吗？”

张文修眉头一挑，听出乔梁这是暗含反对的意思。

张文修幽幽道，“乔梁同志，这事黄宝国书记那边已经同意了。”

张文修没和乔梁解释太多，事实上他心里何尝没有不满，省里的人事调整，按理说他这个组织部长该是第一个知情的，可如今却成了之后被告知的一方。但黄国宝那边已经递了话过来，他纵使有什么意见，也得憋在心里。再加上他对孙剑光这人谈不上反感，楚恒既然要让对方进班子，他也没理由强行反对。至于信川市局局长杜世华调到东州市局来，省厅那边都没意见，他更不好说些什么。

这边，乔梁听到一句“黄宝国书记已经同意了”，便已明白了张文修所要表达的意思，心里无奈地一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让张文修为难的话。黄国宝这三个字一出口，便意味着此事已板上钉钉，任他再有想法，也只能暗暗把这份憋屈记在心里，留待日后图之。

乔梁和张文修通话时，同一时间，省纪律部门，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丁尚文听着秘书王进强的汇报，眉头微拧，脸上露出颇为严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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