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尚文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恒一眼，“就拿楚恒同志你来说，你怕是也不能拍着胸膛保证自己跟过的领导没有任何问题吧？总不能提拔过你的领导有问题，就说明你楚恒同志也有问题吧？”

楚恒，“……”

这次，楚恒是真的无话可说，因为他隐隐感觉到丁尚文此刻说的是关新民，关新民虽然还没官宣出事，但上面已经有各种消息传出来，甚至传出关新民已经被限制人身自由。

作为关新民重点提拔起来的干部，楚恒委实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和丁尚文深入辩驳，最主要的是楚恒自个底气不足，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楚恒自个作为藏得最深的两面人，他下意识地心虚，他不能辩，辩了就是此地无银。

黄国宝见气氛有些僵硬，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尚文同志，楚恒同志，咱们现在是就事论事讨论问题，你俩可别带入个人情绪。”

丁尚文笑道，“黄书记放心，我只是在客观的和楚恒同志阐述一些看法和观点，绝没有任何个人情绪，我相信楚恒同志是有格局的人，不至于那么小鸡肚肠，楚恒同志，你说是吧？”

丁尚文这话说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一句“不至于那么小鸡肚肠”，明着是替楚恒说话，暗地里却是在将楚恒的军，堵得楚恒上不来下不去。

楚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是自然。”

顿了顿，楚恒依然固执地嘴硬道，“尚文书记，无论如何，我都坚持认为孙永不适合进一步重用，尤其是担任地市纪律部门负责人这样重要的岗位。”

楚恒说完朝黄国宝看过去，那意思无疑是在说该黄国宝出场了，刚刚黄国宝可是答应他会帮他说话的，到现在都还没吭一声。

看到楚恒投过来的眼神，黄国宝心领神会，朝丁尚文看了看，道，“尚文同志，这个孙永是非用不可？”

黄国宝这一问，问得极有技巧，不站哪一边，只把“非用不可”四个字抛出来，既替楚恒递了话，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丁尚文一听便知，黄国宝终究还是站到了楚恒那一边。

丁尚文挑了挑眉头，“黄书记，我觉得好像也找不出理由认定这个孙永同志一定不能用吧？”

丁尚文这话答得滴水不漏，你问“是不是非用不可”，我便答“找不到不能用的理由”，不接话茬，也不落下风，把球又踢了回去。

黄国宝无语地看着丁尚文，暗道这个丁尚文也是犟种，纪律系统的干部是不是都是这个德性？

黄国宝心里嘀咕着，丁尚文似乎也考虑到了黄国宝的面子，又补充了一句，“黄书记，我已经和这个孙永同志通过话了，表示要安排他到信川市工作，我也不好因为一个不成立的理由就出尔反尔，毕竟人事安排不是儿戏。”

丁尚文此刻和黄国宝撒了一个善意的谎，他其实还没和孙永通过话，但他这么说，也能方便给黄国宝一个台阶下，把“已经通过话”这顶帽子先扣上，也是断了楚恒再纠缠的念想。

果然，黄国宝听到丁尚文这么说，咂了咂嘴，“这样啊……”黄国宝说完，朝楚恒抛了个眼神过去，那意思仿佛在说他现在也不好说啥了。

楚恒张了张嘴，此时他很想退一步说重用孙永没问题，只要不把孙永调到信川市就行，但这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口，楚恒很清楚他若是这么讲了，那可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瞬间就会推翻自己刚刚所有的说辞，让丁尚文知道他阻拦重用孙永是心里有鬼，而不是孙永真的可能存在什么问题。

这一退，退不得。

有那么一刹那，楚恒莫名烦躁起来，看着丁尚文的眼神充满了怒气，他觉得丁尚文对他满满的都是恶意，总是要跟他过不去。

这种烦躁，与其说是怒气，不如说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能狂怒。楚恒越是恼火，越知道自己拿丁尚文没有办法，这份憋屈、这份无力，最终都化作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怒气，和心底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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