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楚恒的第一反应是俞展飞为什么又来东州了?难道是俞小丹的事出啥状况了?
心虚的人,第一反应从来不是问候,而是自查,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
楚恒心念急转,脱口而出,“爸,您怎么又来东州了?”
楚恒这话是潜意识的发问,若是在往常,俞展飞听了不会觉得有啥,但现在,俞展飞对楚恒已经带着些许怀疑,楚恒说的话,俞展飞不免要有戴着有色眼镜去审视。
信任这东西,一旦裂了一道缝,同一句话就能听出两种意思。从前楚恒说什么,俞展飞听的是话;如今楚恒说什么,俞展飞听的是话后面藏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俞展飞幽幽道,“小楚,我不能来东州吗?”
这一句反问,轻得像随手一放,重得像一记叩门声。楚恒愣了一下,敏锐的他第一时间察觉俞展飞这话带着情绪,这在他过往和俞展飞的接触中是不曾有过的。
刹那的愣神后,楚恒赶紧道,“爸,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来得太突然了,也没提前通知我,要不然我现在就在机场接您了。”
楚恒说完一顿,马上又道,“爸,那您现在是还在机场吗?我马上赶过去接您。”
俞展飞道,“小楚,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打车准备进市区了,呆会我去你家里。”
楚恒眨眨眼,“爸,您这会过来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咱们在外头吃个午饭再回去?”
俞展飞道,“不用,我现在不饿。”
楚恒点点头,“那行,爸,我在家等您。”
俞展飞嗯了一声,“那先这样,呆会见面再聊。”
俞展飞说完就先行挂了电话,楚恒拿着手机有些发愣,俞展飞来得太突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恒多疑,他总感觉俞展飞这次来得有点古怪,对方刚才的口气也有点异于往常。
楚恒不是怕俞展飞,他是怕自己布置过的那些事,有哪一处没收拾干净。
目光变幻着,楚恒顾不得多想,很快走回包厢,冲林盛奇几人道,“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一趟,你们继续吃。”
楚恒说着对杜世华道,“世华,你可得帮我招待好盛奇部长,要不然我拿你是问。”
杜世华立刻拍着胸膛道,“楚书记,那是必须的,您尽管放心。”
楚恒点点头,又冲林盛奇笑笑,“盛奇,你要吃好喝好。”
林盛奇笑道,“楚书记,你有事就尽管先走,咱们也不是外人。”
楚恒轻点着头,他和林盛奇确实用不着见外。
临走前,楚恒又冲姚学民点头致意了一下,这才匆匆离开。
饭店离楚恒的住所不远,楚恒赶回家后,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楼下的一处长条椅坐下,等着老丈人过来。
等待的工夫,楚恒抽出一根烟点起来,吞云吐雾,眼底深处不时闪过一丝阴鸷。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恒想心事想得有点儿出神,直至身边传来一声轻声叫唤,“小楚。”
楚恒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来的俞展飞,赶紧站起来,“爸,你啥时候到的?”
俞展飞道,“我刚到,进大门就看到你了,我看你好像在想心事,就没喊你。”
被人这样静静地悄悄地打量了好一阵,楚恒背上起了一层薄汗,这滋味他不喜欢,也不舒服。
楚恒忍不住多瞅了俞展飞两眼,问道,“爸,那我们现在是直接上楼回家?”
俞展飞点头道,“嗯,先回家吧。”
楚恒装着关心道,“爸,我寻思着您还没吃午饭,要不先吃点东西?免得肚子饿坏了。”
俞展飞看了看楚恒,他从楚恒说话飘出来的口气就闻到酒味了,很显然,楚恒刚刚是在和人喝酒,不过俞展飞也懒得多问,依旧道,“小楚,我不饿,咱们先回去。”
楚恒不好再说啥,陪着俞展飞上楼,一边悄然观察着俞展飞的神色,暗地里琢磨着俞展飞到底又来东州干嘛,但他又不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