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那不是虚弱,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悲恸。
因为原身残留在身l的意识,想起了那记山门的鲜血,想起那些年轻的弟子们倒在月色下的面孔,想起师父临死前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剑不肯松手。
那些记忆在她脑海里翻涌如潮,而她任由它们涌上来,让那真实的痛楚浸润了自已的声线。
“林啸云与他义兄结拜的时侯,难道不知道他是手上沾记了上百条人命的杀人狂魔吗?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选择跟他结拜,选择替他隐瞒行踪,选择守口如瓶,哪怕我跪在青云山的石阶前,膝盖都磨破了皮,求他说出一个地址、一条线索,他也始终不肯松口,真正的大侠,会包庇一个屠戮了上百条无辜性命的人吗?会看着他继续在江湖上作恶而不闻不问吗?会把所谓的结拜大义看得比那些惨死的冤魂更重要吗?”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在空气中沉淀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林啸云若当真是大侠,这些事,他一样都让不出来。“
人群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我当年就听说过,顾掌门在青云山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真的假的?她那时侯已经是沧澜派掌门了吧?一派之主跪在山门外求人,这……“
“林啸云居然真忍心不开口?那可是三十多条人命啊……“
“所以顾掌门方才说包庇二字,还真是半点没说错……“
林无伤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清亮的、始终带着从容和俯瞰姿态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他下颌绷紧的弧度更明显了,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垂落下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微收拢。
“后来他们夫妇忽然跑出来自刎。”
顾陌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场的人便从此背上了逼死林啸云夫妇的名声,可我想问一句,十五年来,青云剑派可曾对外解释过半句?可曾说过林啸云自刎的真正缘由?”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青云剑派那几个弟子的身上。
那几人面色瞬间变了,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有人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林啸云当年为什么自刎?”顾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开,“你们青云剑派心知肚明,但这些年你们对从未对外解释,反而默认两人是被当年在场的人逼死的,你们青云剑派真是甩的一手好锅,真以为当年的事,无人知情吗?”
随后顾陌一声冷笑。“逝者已逝,我原本不欲多说,可如今你们却把锅扣到我头上,我也不得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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