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对着他们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棉被,闷闷的。
“你来了。”
安岁岁在她身后站定,手里握着那枚贝壳。
她说:“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安岁岁绕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很亮,不是因为泪,是一种被长时间的情绪和疲惫浸泡过的,像被水磨平的石头一样的光。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不是你母亲,也不是周海生的妻子。”
“我是k-99。”
安岁岁的手握紧了贝壳。
苏说:“k网络是我建立的,不是沈渡,不是周海生,不是任何人。”
“沈渡是我第一个学生,周海生是我第二个。”
“我教他们怎么建网,怎么藏人,怎么让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一级是谁。”
“我把自己藏在最底层,藏在一个渔村的老太太的身体里,藏了三十五年。”
安岁岁看着她,她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出很深的皱纹,嘴角的皮肤往下垂着,像一幅挂久了的画。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为什么要建k网络?”
安岁岁问。
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桌面上平摊着,五指张开,指甲剪得很短。
她说:“因为我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