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
那口枯井的井沿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井口上方的空气平静,井里没有声音。
安岁岁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把那扇通往地窖的活砖从内侧重新插上了。
外面的天暗下来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角,把那口枯井的井沿照得发亮。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石头落在水面上的声响,很轻,像一句试探,等一个回应。
月光照着井沿,照着那扇被重新插上的活砖,照着那座安静的老宅,照着一个还没有睡的人。
他站在婴儿房门口,等待着井底的方向传来第二声回应——
但夜风只吹过井口,把那声试探卷上夜空,散在了满天星斗的缝隙里。
那晚,安岁岁没有睡。
他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从窗台延伸到门槛。
那口枯井的井沿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往窗外看一眼,像在看一口呼吸很慢的井,等着它吐出那口气来。
井口始终安静,只有风偶尔卷过枯叶的声音,细碎得像老鼠在墙角磨牙。
凌晨三点,月光移到了天井正中。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目光落在井沿上。
月光照在青石井口的边缘,井口里没有反光,像一只合拢了的眼睛。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摇椅坐下。
婴儿床里,安屿翻了个身,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攥住了栏杆,没有敲响。
天快亮的时候,安岁岁听见院子里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