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楼之前,站在安屿的婴儿房门口停了十几秒,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他收回手,走下楼,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个煎蛋,他拿起勺子把蛋黄戳破,蛋液流出来淌在白粥上,他用勺子搅了搅把那碗粥喝完了。
墨玉从厨房出来,看着他那碗已经空了的粥碗,说。
“圆圆,今天放学我去接你。”
圆圆说。
“不用,我自己回来。”
墨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
“有人会送你回来吗?”
圆圆摇头说。
“没有。”
他把书包背好,走到门口换鞋,鞋带系得比昨天更紧。
他拉开门走出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很短,像一个还没长开的身形。
晚晚在圆圆走后,推开婴儿房的门。
安屿醒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小手攥着包被的边缘。
她走过去把包被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安屿的手指慢慢张开了,像五瓣刚发芽的叶子。
晚晚把他的手合拢,放回包被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巷口的方向。
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的车,车门关着,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晚晚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出房间,没有关婴儿房的门。
那扇门开着一条缝,像一道刚刚裂开的伤口,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门板推得更开了一些。
风从缝隙里穿过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什么人在远处念一个字。
那个字的形状落在门槛上,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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