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醒着,墨玉抱着他坐在客厅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只是一直把手伸向茶几那幅画的纸面。
墨玉把画纸推近了一些,安屿的手指落在纸面上那道线上面,指尖沿着那道线的走向慢慢移动,从左上角移动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停在了右下角。
他没有把手收回去,也没有看别处,只是让指尖搁在那里,像一个正在思考的人,把手指按在一条已经读完的句子下面,想等一会儿再继续。
夜里风大了起来,把巷口的枯叶吹得沙沙响。
安岁岁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月光很薄,把树影投在地面上,像一个正在慢慢展开的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分开。
风从他耳侧穿过,吹得他外套下摆微微晃动。
那枚银色u盘还在他口袋里,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像在做一个已经被想好、只是还没说出口的决定。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u盘放回原处,然后弯腰捡起一片被风卷到井盖边缘的落叶。
叶子已经干透了,叶脉清晰,边缘卷曲,像一个正在合拢的手掌。
他把叶子放进口袋里,和那枚u盘放在一起,彼此隔着布料触碰着。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不是老宅那只,是更远的地方,像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叫了一声就停了,隔了很久没有第二声。
风又开始从井口往上涌,把井盖边缘的浮土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那道细长的铁质压痕。
安岁岁蹲下来,伸手拂去那些泥土,那道压痕在月光下露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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