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用它去开那扇暗门。
他沿着来路走回老宅,在门槛上停下来,夜风正好穿过巷口,他沿着那道夜风的方向看过去,巷口有一道人影正在缓慢地后退。
他没有追过去,把那枚钥匙放进了外套内袋里。
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正是梧桐巷9号的所在。
那道门已经在那里等了三十多年,他只差一道深夜的风把它重新推开,就能看到那批未被替换的档案,正沿着它原来的轨道,沿着地砖之间的旧痕,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回它该在的位置。
他感觉到钥匙在他口袋里发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位移,像是正在沿着他手心的方向,主动地把他带向梧桐巷9号的方向,等着他沿着那道人影走过的路径,带着钥匙走入那扇门扉。
夜风穿过巷口时,他的手指正好触到了那道人影消失前留下的墙根处,像一只正在等待继续伸展的手。
安岁岁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把那枚钥匙从内袋里掏出来放在餐桌上,钥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铜色的,比普通钥匙短一截,边缘磨得发亮。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战墨辰在病房里说的那几句话。
墨玉从卧室出来,披着外套,头发还没梳。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又看了一眼安岁岁的脸色,没问什么,转身进厨房烧水。
水开了,她泡了两杯茶,端出来一杯放在他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叶正清还活着,钥匙在他手里,他一直没有去梧桐巷9号开那扇门。”
安岁岁把钥匙推到她面前:“他在等什么?”
墨玉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等一个人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那段路。”
晚晚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情况,在墨玉旁边坐下来。
“战墨辰醒了?”
安岁岁说“醒了,说了梧桐巷9号的事,说那份真的档案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