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叫你爸了。”
安岁岁说“嗯。”
晚晚没有再说什么,沿着来路走回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刚好落在那口井的边缘,像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刻度,正等着他沿着它走完这一段还没有被标记的距离。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好,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灯也关了,只剩走廊尽头亮着那一盏小夜灯,在黑暗里安静地亮着,像一只不需要被叫醒的眼睛。
那天夜里安岁岁没有立刻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墨玉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战墨辰说的梧桐巷9号。
那枚钥匙还压在窗台上,铜色的边缘在月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但他心里一直在想,叶正清为什么三十多年都没有去开那扇门。
一个藏着战家二房全部档案的地方,一个能证明涅槃计划最初实验对象来源的地方,他等了三十年,却始终没有动过那把钥匙。
第二天一早,安岁岁去了医院。
战墨辰的病房门虚掩着,他没有立刻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门缝看见战墨辰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看得很仔细。
他敲了敲门,战墨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照片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没有说话。
安岁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病人不在。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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