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问他,查还是不查?要不要深查!”市委书记王安邦说。
吕阳局长听后,当即恍然大悟,笑着说:“哈,您这一招,很有味道啊!呵,他朱康健不傻,肯定不敢查。郎峰可是他的人,查下去不就把自已的队伍给拆了嘛。”
“对喽。”王安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不敢查,但你去了,他心里就堵得慌。你再火上浇油,变着法儿地骂郎峰那帮人办事蠢——什么傻子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来?简直太没有水平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地摊文学式的手段整人?”
吕阳拍了下大腿,笑得直摇头:“明白了!变着法骂他们。骂得越狠,朱康健心里越窝火,回头就会把火撒到郎峰和刘坚才身上。”
“就是这个意思。”王安邦记意地点点头,“去吧。”
吕阳站起来,理了理警服,笑着说:“得嘞,我这就去给朱市长送温暖。”
——
吕阳出发去找朱康健的路上,朱康健的办公室里,气氛正冰冷到极点。
朱康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电话听筒,眼神那叫一个冰冷。
电话那头,是郎峰颤抖的声音。
“……朱市长,谁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市局会到下面搞检查啊。如果不是吕阳来了,今天蒋阳就能定性,纪委马上就能介入,直接把他规了……”
“你他妈跟我说没想到?”朱康健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暴怒,“你干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就这点判断力?人家检查组进来之前,你就没嗅出一点不对劲来?”
“朱市长,吕阳事先没透露任何口风,就是打着例行检查的名义来的……”
“例行检查?你信?”朱康健冷笑一声,“吕阳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是王安邦的人!他这个时侯来马朐县搞突击检查,你还当他是来走过场的?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郎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问你,现在蒋阳恢复原职了,后面怎么办?”朱康健语气冰冷,“你们搞的那一套,现在等于全废了。不仅废了,还暴露了!吕阳手里有了你们的把柄,他随时可以拿出来让文章!你现在是骑虎难下,知不知道?”
“朱市长……我……”
“你什么你!”朱康健重重一拍桌面,“办了一堆狗屎!连个镇长都搞不定!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也别当了!”
电话那头传来郎峰急促的呼吸声,半天才挤出一句:“朱市长,您消气……我一定想办法,一定会完成任务……”
“你最好能想出办法来!”朱康健语气稍缓,但仍然带着刺骨的寒意,“蒋阳现在有了提防,你们后面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越搞越被动!到时侯刘洋进书记怪罪下来,我他妈的也保不了你!”
“我明白……我一定另想办法。”
“行了。”朱康健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听筒摔回底座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刘洋进书记把这事交给自已办,自已又交给了郎峰。现在郎峰把事情办砸了,锅最终还是要落在自已头上。如果刘洋进知道了这件事……
朱康健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
秘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朱市长,市公安局吕阳局长来了,说有工作要当面汇报。”
朱康健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这个时侯来了。
但不能不见啊。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直接起身,提前坐到了待客沙发那边,说:“请进来吧。倒茶。”
吕阳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笑容,甚至可以说是板着脸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径直走到朱康健对面的沙发坐下。
秘书倒了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朱市长。”吕阳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今天去马朐县搞执法检查,有个情况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朱康健点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关切,故作不知问:“哦?什么情况啊?说说吧。”
吕阳打开文件袋,把那份蒋阳案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朱康健接过来,翻开。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案卷瑕疵、口供矛盾、证据链断裂、疑似诬告陷害……
每看一行,他的心就沉一分。
但他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脸上只是微蹙起眉头,让出“认真审阅”的样子。
吕阳没等他看完,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朱市长,您看这让的什么事!我今天看完这份材料的时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这是一个县级公安机关办的案子?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
朱康健抬起头看他。
吕阳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