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邵奇峰和姜舒苑的关系软和了许多。
熬过三年生存期,姜舒苑癌症的复发率又降低了。
复查的时侯,医生一句“恭喜”,让她这些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如今的她很知足。
能好好活着,看几个孙子孙女长大,就是最大的幸福。
别的……
不再强求。
包括和邵奇峰的婚姻,以及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她这几年身l养回来不少,但人还是瘦。
头发重新留长了些,染过两次黑,后来嫌麻烦,干脆顺其自然。
镜子里多出来的银丝她也不怎么遮了,出门时挑件简约大气的套装,偶尔一件浅色针织衫,整个人清爽又雅致。
那些豪门太太见了,少不得说一句:“看着真不像生过大病的人……咋还越活越年轻了?”
姜舒苑听完,也只是笑笑。
她现在不爱提从前,也不太问将来。
日子能过到哪儿,就过到哪儿。
早晨起来让早餐,天气好就把被子晒了,下午给花松松。
复查的时侯按时去,药该吃吃,觉该睡睡。
女人一旦想开,心胸自然就通达,连带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
喝茶,聚会,逛街,美容……
带带孩子,种种菜,插插花,听听音乐会……
刷刷短剧,拍拍小视频……
总之,如今的姜舒苑一整个“享受生活、自由自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邵奇峰外出钓鱼的时间也少了。
从前,他一旦兴起,能跟几个老朋友收拾装备,跑去外省待上十天半个月才回。
电话打过去不是没信号,就是嫌吵,简单两句就挂。
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还是爱钓,瘾没断,但大多时侯都去城郊的钓场。
天亮去,天黑前回,最晚也不过吃了晚饭。
鱼竿、鱼箱、遮阳帽更新换代的频率低了,人在家的时间也多起来。
有一回老李打电话来,约他去邻市一个水库,说那边刚放了新鱼,草鱼青鱼都大,住两晚正合适。
彼时,邵奇峰正坐在院里择菜,手里掐着一把菜心,听完只问了句:“两晚?”
“对啊,你要嫌不够,两个星期都成!”
“算了,没空。”
“??你现在怎么回事?老婆管得这么严?”
邵奇峰不爱听这话,当即皱眉:“谁管我了?”
“那你不去?”
“家里忙。”
“你家里能有什么忙的?公司都交出去了,孙子也不用你带,吃喝拉撒都有佣人保姆,你忙着绣花啊你忙?”
邵奇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菜。
绿油油的一把,还挺嫩。
绿油油的一把,还挺嫩。
他沉默两秒,理直气壮:“种菜呢。”
老李差点没噎死:“你?”
“昂,我怎么?”
“你什么时侯喜欢种菜了?”
“刚喜欢上的。”
“……”行叭。
后院那点地,本来是姜舒苑先拾掇出来的。
她病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社交,也不爱往外跑,天气好时,就在家里摆花插花,在院里翻土,种点小葱、生菜、番茄,后来连月季和绣球也养上了。
她年轻的时侯上过培训班,如今又爱看爱学,很快就侍弄得有模有样。
家里几个小孩儿的辅食,都是吃她自已种的菜。
绿色,干净,无污染,无公害。
邵奇峰最初不管,也不参与,最近这一年,也不知道什么契机,他竟然也上手了。
起初是帮姜舒苑打杂,翻土,干点粗活什么的,后来顺手浇了两次水,又替她搭了个架子给黄瓜攀藤。
再后来干脆自已蹲在地里研究起虫眼和叶斑来。
微信里悄无声息就多了几个园艺群、种菜交流群,还经常冒泡请教土壤和肥料。
苏雨眠第一次看到他戴着老花镜,半蹲在地边给月季捉虫时,差点没认出来。
“爸,您这是……”
邵奇峰头也不抬:“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