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香小学呢?”
“图书馆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就等你奠基。”
李立海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周董电影上映之后,村口那条路拓宽了不少,县里趁势把周边三个村的道路都重新铺了。对了,你爸上个月还去现场看过施工,跟工头聊了半天,说路要修结实点,不能偷工减料。”
王岳恒听着,嘴角翘起来。
一个小时后,考斯特驶入渭河县界。
驶入渭河县界时,路况明显好了起来。
双向四车道,柏油路面平整,中间是崭新的隔离护栏,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树木。
李立海指着窗外:“这条路去年刚翻修的,你父亲以你的名义捐的那笔钱,县里一分没乱花,全用在路上了。”
王岳恒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那条路他认得,小时候去镇上赶集走的就是这条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
车子拐进村道。
远远就听见了锣鼓声。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红绸,树下站了一排人,手里拿着锣、鼓、镲,正卖力地敲着。
几个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小彩旗。
旁边还站着十几个村民,有老有少,看见大巴车驶近,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噼里啪啦!”
鞭炮声从村口传进来,青烟腾起,红色的碎纸屑在空中翻飞。
王岳恒透过车窗看见,村道比他记忆里宽了一倍不止,路面是新铺的水泥,两旁还装了太阳能路灯。
有几户人家门口停着外地牌照的小车,院子里晾着床单被罩,显然是改成了民宿。
大巴在村口停下。
王岳恒下车的那一刻,锣鼓声更响了。
几个婶子大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恒恒回来了”“瘦了瘦了”“还是那么俊”。
二叔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你爸昨天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王岳恒笑着跟二叔抱了一下,又跟三婶、堂哥、几个本家亲戚一一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见了父亲。
王东明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挤。
穿了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视频时舒展了不少。
皮肤晒得黝黑,但气色红润,腰板挺得笔直。
王岳恒走过去。
“爸。”
王东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哎”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结实了。”
王岳恒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了父亲。
王东明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父亲的声音有点闷,“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岳恒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
李立海带着吴振友、赵万军站在几步外,笑呵呵地看着。
几个本家叔伯在旁边抹眼角,三婶已经掏出纸巾在擦泪了。
“李县长,吴局长,赵台长,”王岳恒侧身让出位置,“走,进屋喝茶。”
王家老宅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堂屋里摆了两张八仙桌,凳子不够,从隔壁又搬了几把。
一个婶子手脚麻利地烧水沏茶,端出一大盘花生瓜子,又切了盘水果。
王岳恒把李立海、吴振友、赵万军让到上座,自己在父亲旁边坐下。
父亲话不多,坐在那儿给大家续茶,偶尔插一两句。
但王岳恒注意到,他爸的背一直挺着,嘴角一直压着往上翘。
“岳恒,另外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喝了两杯茶,李立海放下杯子,搓了搓手,语气从闲话家常转到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