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法。
也没有修为。
更没有伟力。
以自身极性为引,以整个极道时代,以所有极道生灵的极性为剑,如今又承载了这一整条旧河的残响……顾寒这一剑,已然彻底打破了第十极境的桎梏,也已然强大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地步。
剑身之上。
数不清的流光交织流转。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缕极性。
每一缕极性,都是那无量量存在过的生灵的执念残响。
无量残响汇聚。
化作了当下一剑。
那剑意之中,更带着一种超越了一切定义的空灵与浩渺。
不再局限于道法的范畴。
不再受困于境界的桎梏。
更不再被任何已知的力量所衡量……像是从万古长夜中升起的第一缕曙光,又像是万古长夜尽头最后的一颗星辰……既在最远处,又在最近处,既在最高处,又在最深处。
至少。
在罗看来,这一剑的层次,已然和现在的他齐平,近乎无限逼近了那无限可能的境界了。
念头转过的瞬间!
受那一抹剑意牵引,虚幻的眉心上,那一枚剑痕骤然炸裂!
滴滴鲜血不断洒下,落入了这片绝对的空白死寂中。
每一滴都蕴含着无终无极真意,每一滴都能够瞬息间覆灭一座座现世,亦能演化出一座座新的现世种子……毁灭与创造,在这每一滴血中同时共存,宏大到令人窒息。
眉心炸裂的瞬间,罗心头的那一丝危机感也放大到了极致。
他知道。
这一剑已然能够真正伤到他。
甚至于!
已经有了杀死他的威能了!
“这一剑,很好。”
注视着那把难以形容,摧枯拉朽般不断破开他无终无极之力的一剑,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给出了一句称赞。
开口的瞬间。
他手上的那条新河光芒陡然间黯淡了下来!
“轰隆隆——!!!!”
伟力震荡中!
他已然是将自己的道法暂时从新河中抽掉了出来,化作了一道难以逾越,更超越一切的无终无极屏障,落在了身前!
那屏障看似不厚,不过薄薄一层,仿佛伸手便可触及,可……落在他身前的一瞬,却好似隔断了无量万古,隔断了整条现世长河的距离,让人看得见,却永远破不开!
同样的!
罗此刻的强大,亦是超越了寻常境界实力的定义!
屏障绽放的刹那!
便已然和那把特殊的剑锋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两道同等层次的力量碰撞之下,那剑锋速度一滞,陡然间慢了下来!
可!
却没有停下!
反而是一寸一寸,不断破开那屏障的防护,继续朝着罗的眉心刺落!
三尺!
两尺!
一尺……剑锋寸寸突进,速度却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罗的眉心还有寸许距离的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此刻。
那无终无极屏障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像是被某种超越了它承载极限的力量生生撕开。
裂缝之中。
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反观顾寒那一剑。
亦是到了强弩之末,剑锋之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崩解。
一人一剑。
似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更似乎隐隐有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意思。
悄无声息间。
罗眉心上的那道伤口已然是复原如初。
“我原本以为,第十极境,便是你的极限,却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用出这样的一剑。”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一截即将把自己彻底贯穿的剑锋,眼底深处却隐隐闪过一丝感叹。
“错了,是我们。”
剑锋之中,传来了顾寒的声音,“多亏了你,我们才有这样的一剑。”
“……”
罗突然沉默。
他自然明白。
在这场万古布局之中,顾寒要赢他,要阻止大幻灭,要救所有人,必然会为他打开那条通往源头的路。
而他自己。
其实也一样。
他想要覆灭旧河,他想要覆灭无量量生灵,他更更要以顾寒的第十极境为锚点……那么,也必然会逼出这样的一剑。
无法阻止。
也不能阻止。
“可惜了。”
“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想到这里。
他语气中忽而多出了一抹遗憾,又道:“你这一剑虽然和我的层次相当,可距离那真正的无限可能……终究还差了一个可能。”
话很拗口。
却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也好。
这一剑也罢。
只能永远止步于此了。
他无法再往前,这一剑也无法真正杀死他……而那不过一寸的距离,也就成了永恒无法逾越的一段天途。
如今。
旧河早已毁灭,新河早已有了雏形……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这一剑。”
“出现得太晚了。”
注视着这一剑。
他仿佛看到了顾寒那道依旧不肯认输,不肯放弃,要誓杀他的身影。
“你其实不必介怀。”
“你我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是旧河有缺罢了。”
“我们的遗憾。”
“也将会在新河中补全。”
说话间。
他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掌中那道新河的雏形之上。
“那真正的无限可能,注定会出现在新河之中。”
“顾寒。”
“你我……还有极,我们都尽力了。”
微微一叹。
他身上那无终无极之力忽而颤动了起来,竟是直接牵引着那一剑,隐隐有彻底自会,彻底燃烧,彻底……化作新河河堤与锚点的趋势!
只是!
就在他伟力震动的瞬间,那柄已然濒临破碎的长剑,亦是绽放出了一身清鸣!
就在他伟力震动的瞬间,那柄已然濒临破碎的长剑,亦是绽放出了一身清鸣!
肉眼可见的!
那一截原本到了强弩之末,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的剑锋陡然间一颤,竟是又突进了一分的距离!
“……”
罗目光一凝!
眼底深处,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似乎。
眼前这一幕打破了他的认知!
一分的距离。
微不足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
落在这一剑,落在这一战之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这意味着!
这一剑已然朝着那个在他看来根本不存在,亦是那个真正能杀死他的可能,不断接近了!
“你急什么?”
“这一剑,还没完呢!!!”
剑锋抖动。
顾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支离破碎,更带着一丝承载了无量极性,承载了整条旧河的沉重!
这一瞬。
罗本能中忽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小看了这一剑。
亦或者说,这一剑里面,还藏了他没有推演到的一丝……变数。
自身极性。
极道生灵。
乃至于一整条旧河……顾寒这一剑,借用了一切所有,怎么还能还有新的力量源头?
“轰——!!!”
疑惑生出的刹那!
那剑锋又是朝他的眉心推进了一分!
刺痛感骤然传来!
他又一次抬起了手掌,又是调用起了那无终无极之力,便要阻拦这一剑继续往前!
只是!
却完全阻止不了!
也不知为何,他那屹立在万古之巅,屹立在旧河之上,堪称绝对无敌的无终无极真意……此刻竟是在这一剑之下露出了一丝破绽,更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缝!
这一丝破绽。
同样是微不足道。
只是落在这一战之中……足以彻底左右战局了!
“……”
罗目光又是一凝!
“你,找到那个可能了?”
“……不是我找到的。”
沉默了半瞬,顾寒幽幽道:“是你,送到我面前的。”
“何意?”
罗的眉头皱得很紧,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忽略的变数到底是什么了。
“罗。”
顾寒依旧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这一生里面,最强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
听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