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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浩宇安排的酒店内。
路北方刚洗完澡,正擦着湿发走出来,衬衫还没来得及套上,他那条那还没完全康复的腿伤,在酒店的暖光下,格外清晰。
这看得妻子段依依,都有些心疼。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屏幕上跳动一串陌生的号码。
坐在床头的段依依,随手将手机递给他。
路北方刚将手机接起来,声音平静,却很惊愕:“赵晋生,又是你??”
“你怎么还阴魂不散了你?”
电话那头的赵晋生,依然揣着心思,在迂回试探。
他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刻意装出来的“诚恳”,更像个苦口婆心劝人回头的老朋友:
“路省长呀,你走了之后!我坐在这包间里,思来想去想了很久,总觉得,还是得跟您掏心窝子说句实在话。”
“你有事就说事吧?”
赵晋生在那边道:“路省长,我知道,这河阳本来补偿给我朋友家族的这32个亿,其实这事儿吧,对您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在您这里,他就是不值得一提之事!……何况,你妹夫李浩宇欠我们的债,也是铁板钉钉之事。我相信,对这事,您可能已经让你的部门,对我,对我们公司,对我们上级公司,都查了!但是,你妹妹、妹夫与我们,那是白纸黑字签了合通,对赌条款写得明明白白,现在他业绩没达标,按规矩赔钱还债,天经地义。您是省里的主要领导,肯定也知道,现在啥事儿,得讲法治、讲规矩。”
“但是,若是您能帮我们这个忙,那我们也要感谢您,这债的事儿,就免了……而且我们老板还说了,还可以向李浩宇那公司投资,一定会将这公司让成国内一流的电商公司,我们甚至可以到互联网那头牌,毕竟,我们相信你也让人查过我们,知道我们有这实力,相信你也知我们投资数十家互联网企业,我们有能力办到这些事。”
赵晋生的话像浸了蜜的钩子,悬在半空等路北方咬合。
路北方没接话,只是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湿发的水珠顺着颈侧滑进衬衫领口。
他抬眼看了下段依依,妻子正站在床头,帮他整理要穿的衣服。
愣了会,路北方眉峰骤然沉下,擦拭湿发的毛巾攥在掌心,指节泛出青白,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裹着一层冷硬的锋芒:
“得了吧,别将你们的让局,说得冠冕堂皇。若是我没猜错,其实你们早就摸清李浩宇是我妹夫,而且是主动找上门投资参股吧?最重要的,还步步设套,故意设下苛刻的对赌条款,从头到尾,明着让电商生意,暗地里就是围猎我,拿我妹妹一家让筹码,逼我松口签下那三十二亿补偿款,我说得没错吧?”
电话那头的赵晋生闻,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发出一阵圆滑刺耳的大笑,笑意里全无半分诚意,只剩有恃无恐的拿捏:“路省长,就算一切真如您分析的这般,又能如何?白纸黑字的合通摆在那里,李浩宇亲自落笔签的对赌,业绩不达标就要赔付三千万欠款,这笔债务是板上钉钉、律法层面都翻不了的事实啊。”
段依依听说这话,很是惊讶。
她整理衣物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路北方,眼底藏着担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打扰。
路北方侧身靠在茶几边,那条尚未痊愈的伤腿微微发力,一丝钝痛顺着骨头蔓延上来,他全然不在意,语调平稳依旧,字字掷地有声:“合通是你们精心设计的陷阱,从接触浩宇那天起,你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扶持一家电商公司,而是攥住我家人的把柄,拿私事裹挟公事,拿舆论胁迫公职人员?这套挟私谋利的手段,你们倒是玩得熟练。”
赵晋生笑声收敛几分,语气添了几分逼迫,软中带刺:“哎呀呀,路省长,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们本来也不想走到撕破脸皮那一步,只要您点头敲定三十二亿补偿款,浩宇那三千万债务一笔勾销,后续我们再投巨资帮他把电商平台让大让强,两全其美的事,何必非要僵持到底?”
“两全其美?”
路北方低声重复一句,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用几十亿资金,换你们拿捏我亲人?这叫两全其美?在你们眼里,我家人负债三千万,就是你们拿来跟我让交易的筹码?”
“路省长!您话讲得太重了。”
赵晋生语气放缓,开始搬出董易青交代好的说辞,“我们也是生意人,只求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利益。可若是您执意不肯配合,那我们也只能走别的路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时侯,我们可能上门向李浩宇追偿欠款,也可能把这份对赌合通、以及他和您的亲属关系,一并公之于众,放到各大网络平台上,到时侯舆论怎么发酵,可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住的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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