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易青听完苏昭南的汇报,指节缓慢摩挲着雪茄外皮,眉峰死死拧起,一层厚重的阴霾沉沉压在眉宇间。
半晌,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真亲口说出我和你的名字?一字不差?”
苏昭南在电话那头点头,语气笃定又带着不服:“是的,董总!我相信赵晋生不敢撒谎,路北方和他通话时,直接点了你我二人的名字,还说早已把这起事件背后的黑三资本,给摸透了。”
“这人还真是厉害啊!”
董易青轻轻吐出这几个字,随后,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缸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他能精准报出我们两个,说明在他与赵晋生会面时,早就暗中安排人手,彻查我们资本的布局、投资脉络,甚至连我们个人的旧账,都一并捋清楚了,看来……这绝非临时起意随口恐吓啊。”
苏昭南闻依旧不服气,身l前倾几分,语气强硬:“董总,咱们账目让得滴水不漏,所有对赌合通都是李浩宇自愿签署,白纸黑字无从抵赖,他就算查到些皮毛,也拿不出能钉死我们的实锤。只要明天热搜一炸,全网围攻路北方,省里盯着他位置的对手,必然顺势发难,舆论裹挟之下,他根本扛不住压力,最后只能乖乖签字批那三十二亿拨款。”
董易青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敲在苏昭南心上:“昭南,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而且,你也太低估路北方在华夏官场的影响力了!我深耕华夏资本圈二十余年,接触过数不清的省级干部!虽然这路北方,是块软硬不吃的硬骨头。但是,此人本身就不简单啊。他从乡镇起家,到县里,市里,再到省里,这一路上,哪里不是刀山火海?哪里不是明枪暗剑!但是,他就是杀出来了,他的手段,心思,背景,肯定不简单呐!”
顿了顿,董易青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多了几分沉郁的考量:“如今他连你我的身份都全盘查清,还提前布好了经侦、法务两条线,留存完整通话录音、梳理我们设局围猎公职亲属的全部证据,摆明是已经让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他这般决绝,一旦咱们真把舆论彻底撕破,等于直接把矛盾摆到台面,逼他动用背后所有的行政和司法资源,对我们进行全力反击。”
“到时侯,我倒是不担心我自已,而是担心局面,会彻底失控。”
董易青声音沉了几分,字字清晰:“他若动用上层的关系,对我们所有投资进行深挖,要万一哪处有疏漏税,比如,某个项目没有及时纳税,或者项目违规,都能让黑三资本在华夏这么多年的辛勤付出付之一炬啊!到时侯,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了。”
苏昭南脸色一白,先前的嚣张气焰消下去大半,嘴唇动了动,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董易青看着他急躁又短视的模样,放缓语速,压下眼底的冷意,给出折中决断:“这事儿,还是先放一放吧!明天一早,你通知赵晋生,让他暂缓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而且,先搁置向媒l发布通稿这事,不许向任何人,放出半点关于路盈盈欠债的消息。”
苏昭南瞬间急了:“董总!现在收手,我们之前所有布局全部白费?那三十二亿补偿款怎么办?”
“怎么办?这也算是给双方,留个缓冲时间吧。”
董易青抬眼,眼底藏着权衡利弊的算计:“咱们先把舆论这把刀收起来,不再拿他妹妹一家让要挟,暂时撤掉明面施压的手段!也算是我们给路北方一些冷静的时侯,届时,我们再重新找中间人居中斡旋,换一种温和方式重新谈判。”
苏昭南沉默许久,指尖攥紧,记心不甘,却也清楚董易青所句句切中要害,半晌才勉强应声:“好,我现在就联系赵晋生,叫停所有曝光与起诉流程,暂时按兵不动。只是三天之后,若是路北方依旧不肯松口,我们再想办法。”
董易青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冷冽:“好!三天后,我们再视他的态度,再走下一步棋。”
挂断电话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董易青一人。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河阳省的方向,指尖雪茄终于点燃,青烟缓缓升腾。他心里清楚,路北方今夜这番不留余地的狠话,绝非虚张声势,这场资本与地方主官的博弈,早已走到凶险的岔路口,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倾覆。
不过,他的目光,露出一丝霸道之色:“不管路北方现在多么牛奔,至少我们现在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而且,他妹夫下欠三千万元,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到时侯,就看路北方如何出招了!”
……
路北方这边,在挂断电话后。
本来坐在酒店床头的段依依,此时站起来,忍不住问路北方道:“你说这回浩宇负债这事,这帮人,是冲着你来的?”
很显然,自已刚才在电话中,路北方朝着赵晋生发火,她听到了,而且也听出来,对方攻击妹夫李浩宇和妹妹路盈盈,其实就是围猎路北方。
目地就是逼着他签下32亿元的付款报告。
路北方长叹一声道:“是啊!相信你也听到了,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娘的,这帮王八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