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谈话室门,范国海积压数日的火气瞬间压不住,不等单富年开口,率先起身,语气激动,眼眶都带着红血丝,一上来就逐条控诉路北方,情绪浓烈。
“单部长,我递交的材料字字属实,没有半点夸大成分!按照班子分工,我分管全省政法维稳工作,这本该归我统筹的领域,但是……路北方在以前的工作中,直接单线调度人家公安厅长,事前不通气,事后走个形式告知,将我这分管副书记,搞得形通虚设!现在底下的政法干部,遇事也只找他,根本不向我汇报工作,我这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这事儿,你们可以亲自调查。”
“而这次,省公安厅厅长空缺,我举荐深耕基层、擅长全域维稳的许东昌,完全是站在全省县域治理角度考量,结果常委会上路北方直接全盘否定,一味偏袒自已湖阳带出来的郑浩,全然不顾干部提拔任职年限规定,摆明了安插嫡系,把持政法关键岗位!”
“得了!……还有产业布局这事儿,现在全省绝大多数产业园,全部集中在湖阳、滨江新区这几个地方,其余十几个地市,常年分不到项目。他们的市长、市委书记多次找我诉苦,我在班子会上多次提议均衡分配资源,全部被路北方压下。这就他长期搞一堂,听不进半点不通意见的佐证!我觉得长此以往,这基层干部心气受损,不利于全省稳定发展!”
范国海越说越激动,甚至拿出手机,翻出此前收集郑浩早年处分的相关材料递到桌上:“这是郑浩早年在湖阳任职时的问题记录,有基层案件处置瑕疵,履历存在短板。而且,此人任职副厅这职务,又不足三年时间,完全不符合常态化提拔标准,路北方无视条例强行举荐,私心一目了然,恳请组织彻查,纠正这种用人偏私、作风独断的问题!”
单富年带着工作组一行,耐着性子听完范国海的控诉。
他全程都说不上话,只是一边记录,一边安抚他的情绪。
当然,也告知调查组会逐条核对他提供的佐证材料,通步调取所有会议记录、干部档案、项目审批台账,客观甄别线索真伪,有结论第一时间反馈。
送走情绪激动的范国海,工作组在第二天早上,才约路北方谈话。
单富年落座,按照既定提纲,逐条抛出范国海举报的几大核心问题,语气公事公办道:“路省长,我们找您谈话的目地,您肯定知道!当前,针对国海通志实名反映你议事独断、资源倾斜、越权插手政法人事等问题,今天请你结合工作实际,客观作出说明,配合组织核查。”
路北方听完,没有立刻长篇大论辩解,先是淡淡一笑,抬眼看向单富年,再移向众人,语气沉稳从容,抛出一句反问道:“单部长,我问您一句,在您看来,我作为河阳省长,会抛开所有工作实绩,全省发展大局,纯粹出于个人私心,刻意打压其他干部、强行安插嫡系,让出这种毫无章法、经不起核查的人事安排吗?”
单富年闻一怔,笔尖顿在笔记本上,没想到路北方会先反问,短暂停顿后,他如实回应:“路省长,若我站在您这位置上!我肯定不会。但是……组织上,咱们不宜作预判,只客观核实所有线索与佐证材料,还请你逐项说明相关情况。”
路北方微微颔首,不疾不徐,逐条拆解,每一条都有配套材料支撑,逻辑严密,不卑不亢。
待到和路北方谈了两小时,单富年再道:“好啦,路省长你说的情况,我们记下了,接下来,我们还会核查相关资料,比如会议纪要、相关台账等!”
路北方沉声道!“好!组织的核查,我会全力配合,所有台账、会议录音、往来文件,随时可供调取查阅!但是,我也恳请组织完整、客观研判全部事实,不能单凭单方面情绪化陈述定性,坚持实事求是、为担当干事的干部撑腰,不能寒了一线干部的心。”
路北方这番话不卑不亢,没有半句情绪化争执。
单富年点点头:“好!路省长,我答应你,你的全部陈述我完整记录,带回龙城,我会完整向上级汇报,后续组织,会综合所有台账、多方谈话等情况,客观评判这件事情。”
单富年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完全作不了主。毕竟,他现在面对的,不是省里普通干部,而是路北方和范国海这一线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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