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呵呵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了下来:“你去沿海当公安厅长,沿海的经济比较活跃,你在那边主持省公安厅工作,诱惑也比河阳多。别的,我也不多说,只交代你。第一,这案子再大,不能丢了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底线;第二,人情再重,不能破了党纪国法的红线;第三,位置再高,不能忘了我们从湖阳乡村走出来的初心就行了!”
路北方呵呵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了下来:“你去沿海当公安厅长,沿海的经济比较活跃,你在那边主持省公安厅工作,诱惑也比河阳多。别的,我也不多说,只交代你。第一,这案子再大,不能丢了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底线;第二,人情再重,不能破了党纪国法的红线;第三,位置再高,不能忘了我们从湖阳乡村走出来的初心就行了!”
“毕竟,我们的父老乡亲,虽然可能不知道,我们在他乡,能让出什么成就!但是,他们最不希望的,还是在电视上,看到某某贪了多少钱,某某被处理了!”
“好好好。放心,北方,我到沿海去,我不会给你丢脸!不会给湖阳丢脸!”
说完,他端起自已的杯子,和路北方的杯子重重一碰,清脆的声响,震得杯沿的酒液都溅了出来。
路北方和郑浩在这边小包间喝酒。
窗外,一帮黄毛青年,则在店家摆在路边的摊档上喝。
路北方抬眼朝窗外瞅了瞅,这帮年轻人有喝二锅头,有人喝啤酒。
桌上的菜很简陋,臭豆腐,毛豆,豆皮,鸭货等等。
与路北方和郑浩在包间里边的菜肴,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这帮人的气氛很融洽,有人喝醉了,就扯着喉咙唱:“今夜晚风吹,今宵多珍贵……兄弟相聚,是幸福滋味……”
这人嘴里在断断续续在唱,此刻酒气一上来,那几句词顺着喉咙滚出来,竟比任何时侯都真切,他接着再唱:“看吧,兄弟五星红旗迎着风儿飞,多少苦累不后悔,让失败化成灰……”
唱到这里,这个黄毛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另外几个年轻人,手里的酒瓶“哐当”撞在一起,接着,几人立刻扯着嗓子接了上去,跑调的男声,混着夏末的晚风,顺着半开的窗往小酒馆里钻。
“笑容与泪水
总从容面对
把酒当歌
笑看红尘
我们举起杯
今夜歌声醉
今夜月儿美
放飞梦想难得几回醉
好久没有过
拥抱的滋味
今夜我要痛痛快快
陪兄弟干杯”
没有伴奏,没有章法,一群年轻人的嗓门凑在一起,把这首《兄弟干杯》唱得热热闹闹,连巷子里晃悠的梧桐叶影子,都跟着晃出了几分热乎气。
郑浩和路北方听着跑调的歌声,郑浩捏着酒杯的手忽然顿住,耳朵尖先动了动,紧接着那几句熟悉的歌词撞进耳朵,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抬头和路北方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闷了,酒液烧过喉咙,他跟着窗外的调子,粗哑的嗓音先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今夜晚风吹,今宵多珍贵……”
路北方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那点藏在眉宇间的落寞,忽然就被这股热乎气冲散了大半。他烟嗓的声音不算亮,却沉得像块落进酒里的石头,稳稳接住了郑浩的调子,接着往下和:“兄弟相聚,是幸福滋味……”
两个人的声音一沉一哑,混着窗外那群年轻人跑调的合唱,没有半点官场上的客套,也没有离别的伤感,只剩下从湖阳泥地里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相处多年的感情。
桌上的菜肴早就冷了,酒瓶里的酒下去了大半,两个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脆响,和窗外的歌声叠在一处,把整条僻静的巷子都烘得暖烘烘的。
路过的行人,往巷子里瞅了一眼,只看见小酒馆靠窗的灯亮着,两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举着杯子,跟着路边摊的年轻人一起唱得投入,连鬓角的碎发都跟着调子轻轻晃。
没人知道这两个一个即将远赴沿海履新、一个主政一方的官员,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夏末夜晚,和一群素不相识的黄毛青年,隔着半扇窗,把一首兄弟情的歌,唱得记是滚烫的烟火气。
一曲唱完,窗外的年轻人哄笑着碰杯,酒馆里的两个人也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路北方拿起酒瓶,又给郑浩把杯子斟记,酒液漫出来一点,沾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郑浩的眼里早就没了刚坐下时的迷茫,只剩下重新燃起来的那股冲劲儿,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对着路北方抬了抬杯子:“北方,我敬你!”
路北方看着郑浩忽然红了的眼角,没劝,也没说“别矫情”。
他伸手把自已那杯酒端起来,和郑浩的杯子轻轻一碰,“当”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酒馆里格外清楚。
……
这短短的一周时间,杜雪琳走了、帅启耀走了、郑浩走了、邵长明走了……
这几位跟着路北方从湖阳基层一路闯出来的核心骨干,接连从河阳的关键岗位上调离了。路北方这心头,还是掠过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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