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松了口气,腿软了一下,扶住墙站住了。
万晴在后面伸手扶住他的腰,他站稳了,随之走过去。
“岁岁,受伤了?”
“皮外伤。”
安岁岁把手腕抬起来给他看,纱布缠得很厚,但血没渗出来。
“他捏的,其他骨头什么的没事。”
叶昕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安岁岁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很深很深的河里,水没到胸口,还在往前走。
“岁岁,他说收网的时侯,安屿在他那儿。”
“是什么意思?”
安岁岁没有回答。
他看着保温箱里的安屿,安屿已经醒了,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但我会在他那儿。”
万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见墨玉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神很亮。
她想起自已在舆论里被围攻的那些日子,也是这种眼神。
不是不怕,是把怕压下去了。
她走进去,在墨玉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嫂子,没事了。”
墨玉看着她,点了点头。
晚晚站在走廊里,看着警察把沈渡的物品一件一件装进证物袋里——
深色风衣,黑色皮鞋,一卷绳索,一把美工刀。
她看着那把美工刀,刀片上还有石膏板的粉末,白色的,细细的,像面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沈渡不是来杀安屿的,他来带走安屿。
他费了那么大劲,从地下管道爬进医院,在设备库的吊顶里藏了三天,在墙上开了一个洞,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保温箱前面。
但安岁岁挡在那里,他没有强行推开他,只是说了一句。
“把他给我。”
他不是抢不来,是不想伤到安屿。
他要的是完整的,健康的安屿。
他要安屿活着。
她的手开始抖。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对不起。”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方警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把美工刀。
“战晚晚,”他叫她,“你认识沈渡?”
她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有没有找过你?”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站在巷口,看着我。”
“他站在巷口,看着我。”
“没有走过来,就是看着。”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
“他在看守所里,出不来了。”
方警官走了。
晚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不知道沈渡会不会再出来,但她知道,他看过她。
在巷口,在老宅的对面,在路灯下,他看着她,像看一幅画。
那幅画画的是晚晚,白裙子,逆着光,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他画过她,不是周念画的,是他画的。
周念只是复制。
那些画,每一幅都是沈渡画的。
周念只是一个笔。
她攥着那张纸条,转身走回病房。
墨玉睡着了。
安岁岁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安屿在保温箱里也睡着了。
三个人,呼吸通步,很轻很慢。
晚晚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她忽然想起苏说过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