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
“江边。”
墨玉又发了一条:“我去找你。”
他回了三个字:“不用,我回去。”
他发动引擎,车掉头,开回安全屋。
上楼,推门进去,墨玉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抱着安屿。
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
安岁岁走过去,从墨玉怀里把安屿接过来,抱在怀里。
安屿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布料里。
安岁岁说:“战墨辰是k-00。”
墨玉看着他。
她没有问,她在等。
安岁岁说:“他害死了我妈,林芝。”
墨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放在他后背上。
她的手很小,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没有说话。
晚晚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枚贝壳,她的那枚。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安岁岁的背影,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和平时一样。
但她知道他不一样了。
他的父亲,不是他的父亲。
他的杀母仇人,是他的父亲。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晚晚说:“哥,你恨他吗?”
安岁岁看着怀里的安屿。
安屿的眼睛在转,从墨玉转到晚晚,从晚晚转到天花板。
安屿的眼睛在转,从墨玉转到晚晚,从晚晚转到天花板。
他说:“不恨,也不原谅。”
圆圆从地毯上爬起来,手里攥着那只塑料恐龙。
他跑到安岁岁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圆圆说:“大伯,你哭了。”
安岁岁伸手摸了一下自已的脸,湿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侯哭了。
圆圆伸出手,踮起脚尖,够不到他的脸。
晚晚弯腰把圆圆抱起来,圆圆伸手擦掉了安岁岁脸上的眼泪,手指上的灰蹭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灰印。
“大伯不哭。”
圆圆说。
安岁岁看着他。
他把安屿递给墨玉,从圆圆手里接过那只塑料恐龙。
恐龙的尾巴断了一截,断口处露出白色的塑料茬子。
他把恐龙放进口袋里,和那枚贝壳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不上,他让它开着。
方警官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说:“战墨辰自首了。”
“一个人来的,没有律师,没有要求。”
“交代了所有事。”
“涅槃计划,林芝的死,k网络。”
“他坐在我对面,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k-00’。”
方警官停了一下。
“第二句话是,‘岁岁知道’。”
安岁岁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没有光。
“知道了。”
他说,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屋里。
墨玉抱着安屿,安屿的眼睛闭着,睡着了。
圆圆在地毯上画画,画了一座很高的塔,塔顶站着一只猫,猫的尾巴画了三根。
晚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贝壳,她在等他。
安岁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说:“哥,以后我们住哪儿?”
安岁岁想了想。
“还住这儿,哪儿也不去。”
晚晚把那枚贝壳放在他手心里。
贝壳的温度和她l温一样了,分不清是贝壳暖还是他的手凉。
他把贝壳握紧,指甲嵌进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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