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放下筷子,走进去,安屿醒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把他抱起来,竖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屿没有打嗝,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张开。
“安屿,”墨玉说,“妈妈在。”
安屿的手合拢了,攥住了她的头发。
叶昕和万晴回到家。
万晴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速冻水饺,她拿出来,撕开包装,倒进锅里。
水开了,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有几个破了,馅料漏出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
叶昕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锅铲,把火关小了。
他说。
“我来。”
万晴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煮饺子的动作很慢,每一个饺子都用锅铲轻轻推一下,不让它们粘在锅底。
万晴说:“叶昕,陈浔要是醒不过来,那条线就断了。”
叶昕说:“断不了。”
“钱百万还在,他的律师还在,赵雷还在。”
“线不会断,只会换方向。”
他把饺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坐下,吃饺子。
两个人坐下,吃饺子。
万晴蘸了醋,叶昕没蘸。
两个人吃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
傍晚,方警官打来电话。
陈浔醒了,但不能说话,气管切开了,插着管子。
医生说他的脑部有瘀血,压迫了语中枢,能不能恢复不知道。
方警官问他要不要来看,安岁岁说。
“要”。
安岁岁到医院的时侯,天已经黑了。
陈浔躺在icu里,身上插记了管子,脸肿得不像样子,眼睛要一直闭着。
安岁岁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是现在他的眼睛闭着,什么都看不见。
安岁岁说:“陈浔,你听得见吗?”
陈浔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他似乎是有意识吧,但意识始终不太清醒。
还好只那一秒,安岁岁被看见了,他等了等,陈浔的手指没有再动。
安岁岁转身走出icu,方警官在走廊里等着。
他们心里都很担心,生怕线索再断,生怕之后的陆不知道该怎么走。
突然间,他一脸严峻的说。
“他没醒。”
方警官沉了口气,而后开口说。
“可是他听得见”。
安岁岁说“我知道”。
他走了。
走廊里的灯很白,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很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口袋里的贝壳硌着他的大腿,他把手伸进去,把贝壳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回到安全屋,墨玉坐在沙发上等他。
安屿在婴儿房里睡了,圆圆也睡了,晚晚在房间里看书。
安岁岁在她旁边坐下,把贝壳放在茶几上。
贝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安岁岁随之轻声对墨玉说:“陈浔醒了,但不能说话。”
墨玉把贝壳拿起来,我握在手心里,她似乎是在虔诚的祷告。
但是又不是,他的表情很复杂。
“他会好的。”
安岁岁没有说话。
两个人靠在一起,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很薄的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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