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是。”墨玉说,“不管谁的儿子。”
“那他就是。”墨玉说,“不管谁的儿子。”
安岁岁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把手抬起来,覆在她捧着他脸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指长,她的手指短,扣在一起的时侯,像两把齿距不通的梳子,但缝隙被填记了。
婴儿房里传来安屿的声音。
不是哭声,是很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安岁岁站起来,走进婴儿房,墨玉跟在后面。
安屿躺在婴儿床里,眼睛睁着,小手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看见安岁岁,敲击声停了。
他伸出手,手指张开,像五瓣刚发芽的叶子。
安岁岁把手伸进婴儿床里,安屿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
他的手指很小,只能攥住安岁岁的一节指节,但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嵌进皮肤里,掐出一道白色的月牙痕。
安岁岁没有抽手,弯下腰,另一只手托着安屿的后脑勺,把他的头轻轻抬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安屿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嘴唇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他的眼皮颤了一下,睫毛扫在安岁岁的鼻梁上。
墨玉站在安岁岁身后,手放在他的腰侧。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衬衫,布料很薄,能感觉到他腰侧肌肉的紧绷。
她轻轻按了一下,那些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开了。
“安屿,”墨玉说,“妈妈在这里。”
安屿的眼睛从安岁岁脸上移开,看向墨玉。
他的眼珠转了半圈,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脸。
隔壁房间传来脚步声,是晚晚的。
她没有睡,一直靠在床头翻那本图画书,小熊找妈妈的那一页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书页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她听见婴儿房里有动静,但没有过去。
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黑暗里,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枚贝壳,贝壳被她的l温捂热了。
她把贝壳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纹路里,纹路已经被她的拇指磨得几乎看不见了。
圆圆在她旁边的床上睡着,被子蹬到了脚下,露出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猫蜷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的小腿上,像一个毛茸茸的暖水袋。
晚晚侧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圆圆的肚子。
圆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搭在猫身上,猫的尾巴甩了一下,没有跑。
叶昕和万晴没有睡。
他们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没有开灯,城市的光污染把天幕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色,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万晴把腿盘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水从裂纹里渗出来,在杯底汇成一小滩。
她没有喝,把杯子放在扶手上,杯底碰到木头的声响很轻。
叶昕坐在她对面,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互相揉搓,搓得指节发红。
他的目光落在万晴脸上,她的侧脸在暗光里显得很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颧骨下面的阴影很深。
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把她的手从扶手上拉过来,握在自已手心里。
“你担心安屿。”
叶昕说。
万晴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柔和的光,是一种很锐利的光。
她说:“我担心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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