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把照片塞回信封里,说“总是就是够了。”
车开到了机场,安岁岁和叶昕下车,方警官没有下来。
他摇下车窗,看着安岁岁,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到了给我电话。”
方警官说。
安岁岁点头,转身走进航站楼。
叶昕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有行李,只有口袋里的护照和美金。
安检的时侯,安岁岁把护照递过去,安检员翻开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脸,还给他。
叶昕的护照也是假的,安检员看了三秒。
两个人走过安检通道,身后的城市被玻璃门隔在了外面。
飞机起飞的时侯,安岁岁靠着舷窗,看着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
云层很厚,飞机钻进云里,窗外变成一片灰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安屿的脸。
那双黑亮的眼睛,那些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只攥着他食指的小手。他睁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贝壳。贝壳已经不凉了,被他的l温捂热了。
叶昕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的手也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把折叠刀。
方警官在机场停车场里坐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发动车子。
他开车去了医院,陈浔还在icu,气管还插着,不能说话。
方警官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张肿得不像样子的脸,站了五分钟,转身走了。
墨玉在安全屋里,抱着安屿坐在窗前。
安屿醒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圆圆在地毯上搭积木,塔歪了,倒了,他重新搭。
晚晚在厨房里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密,很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墨玉低头看着安屿。
安屿的眼睛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墨玉把手指伸过去,安屿攥住了她,攥得很紧。
万晴坐在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摞账本。
她把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的时侯停住了,盯着某一行的数字看了很久。
那一行写着一个金额,后面跟着一个名字,不是钱百万,是另一个。
她拿起手机,拨了方警官的号码。
“方警官,账本里还有一个人。”
“不是钱百万的律师,是另一个。”
“姓白,白永强。”
“钱百万的合伙人,华艺的副董事长。”
“他没跑,他还在沪城。”
方警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万晴把账本上的那一行念给他听。
方警官说。
“知道了”,挂了。
万晴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灯管坏了一根,只剩一根亮着,光很白,照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亮了。叶昕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到了,平安。”
万晴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没有回,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远处的楼群像一排排竖起的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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