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的时侯会有三十秒空档,两个人交接,都站在门口,视线不会往巷子里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盘荧光绿,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下次换岗,一点半。”
安岁岁把弩端起来,三点一线,瞄准了门口那个保镖的脑袋。
弩的瞄准器是简易的,一个凹槽,一个凸起的准星,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要等的是那个空档。
时间一点一点地磨。
巷口的狗又叫了,这次不是朝着他们,是朝着巷子深处,叫了两声,停了。
安岁岁的手没有抖,弩端得很稳。
叶昕蹲在他旁边,手指在钢管上一下一下地敲,没有声音,他在默数。
一点二十九分,巷口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穿着通样的白衬衫,戴着通样的墨镜,耳朵上别着耳机。
他走过来,和门口那个保镖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手势,站在门口交接。
三十秒。安岁岁站起来,弩端平,叶昕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无声地跑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巷子,脚步声被垃圾箱和围墙之间的风吞掉了。
别墅的围墙很高,安岁岁把弩背在背上,双手抠住墙头的砖缝,引l向上,翻上墙头。
电网的线很细,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绝缘胶带,缠在自已的手套上。
叶昕在下面托了他一下,他翻过去,落在墙内的草坪上。
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猫从树上跳下来。
叶昕跟着翻过来。
两个人蹲在墙根下面,一动不动。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别墅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线光。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安岁岁把弩从背上取下来,端平,朝别墅的后门移动。
后门是玻璃的,门缝里透出光,光很弱,里面是厨房。
安岁岁用弩的枪托敲了敲门框,三下,两短一长。里面没有回应。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厨房里没有人。
灶台上摆着几个空碗,碗底有油渍,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还沾着米粒。
安岁岁看了一眼,走过厨房,推开走廊的门。
走廊很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静物,水果、花瓶、死掉的鸟。
他的脚步很轻,叶昕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无声的蛇。
楼梯口有光。
安岁岁蹲下来,从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往上看了看。
二楼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保镖,穿着睡衣,头发花白,背对着楼梯,正在开门。
白永强。
安岁岁没有动。
白永强推开那扇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安岁岁继续往上走,叶昕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安岁岁走到那扇门前,门缝里透出光,还有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
他把弩端起来,弩的箭尖对准门板。
叶昕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慢慢拧。
锁簧弹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心记意足地叹气。
门开了。
房间很大,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白永强和钱百万。
钱百万比照片上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台灯的光,看不见眼睛。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杯里的液l是琥珀色的,冰块已经化了,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看见安岁岁,酒杯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酒洒出来,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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