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划着。
“方警官说陈浔死前写了安屿的名字。”
叶昕说。
万晴的手停了一下。
“有人想灭口。”
“陈浔知道太多,所以死了。”
“但安屿什么都不知道,他才几个月大。”
叶昕说。
“对方不管他知不知道。”
“他活着,就是证据。”
万晴把手从他手背上收回去,握成拳头,放在自已膝盖上。
“那怎么办?”
叶昕看着她,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白,嘴唇上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保护他,和以前一样。”
方警官在医院走廊里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走廊里的冷气吹散了。
他把烟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走进陈浔的病房。
房间里已经收拾过了,床上空荡荡的,床单被撤走了,枕头也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陈浔的遗物。
一件囚服,一双拖鞋,一个塑料水杯。
方警官把塑料袋拎起来,水杯在袋子里晃了一下,碰到囚服的布料,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袋子放下,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
手机响了。
是技术科打来的。
“方队,陈浔病房走廊的监控恢复了。”
“不是坏了,是被远程入侵,画面被替换了。”
“替换的画面是循环播放的,通一个片段重复了二十分钟。”
“入侵的ip地址是境外的,追不到。”
方警官说。
“知道了。”
挂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蓝得发假的天。
陈浔是被人远程杀死的。
不是枕头,是那只手。
有人控制了监控,有人安排了人进病房,有人让陈浔闭眼。
那个人不在沪城,不在国内,在很远的地方,但他的手伸得很长,长到能伸进看守所病房,伸到陈浔的枕头上。
方警官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很白。
他走到护士站,值班护士是一个年轻姑娘,眼睛红着。
她看见方警官,站起来。
“那个病人……他写的那个名字,安屿,是谁?”
方警官说。
“不知道。”
护士低下头,没有再问。
安岁岁在安全屋里,抱着安屿坐在沙发上。
墨玉去厨房了,晚晚在房间里陪圆圆。
客厅里只有他和安屿两个人。
安屿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手指张开。
安岁岁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他又张开。
合拢,张开,合拢,张开。
安岁岁不再合了,让他张着。
“安屿,有人要杀你。”
安岁岁说。
安屿的手指蜷了一下。
安岁岁看着他。
那双眼睛从天花板上移过来,看着他的脸。
安岁岁说。
“你知道。”
安屿没有反应。
他说。
“你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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