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是新的,墨玉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安屿在床单上滚了一下,小手攥着被角,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关着,灯罩里积了一层灰。
晚晚走进自已的房间。
床单也是新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她把那枚贝壳放在床头柜上,贝壳在阳光里泛着哑光。
圆圆跑进来,把他的塑料恐龙放在贝壳旁边,恐龙用胶带缠着的尾巴翘起来,像一个天线。
他记意地点了点头。
方警官的人在老宅周围布了控。
两个便衣,一个在巷口的车里,一个在老宅后面的巷子里。
方警官自已坐在巷口的那辆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看见安岁岁从老宅里走出来,把烟塞回烟盒。
安岁岁走到车边,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方警官。
方警官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去,吹得他头发乱飞。
“陈浔的案子,查到哪里了?”
安岁岁问。
方警官说。
“监控ip在境外,查不到。”
“病房里的人还没找到,但可以确定是从内部进去的。”
“有医护人员的门禁卡,刷卡记录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卡的主人是一个住院医师,姓刘,昨天下午请假了,手机关机,人找不到”。
安岁岁说。
“是死了还是跑了?”
方警官说。
“不知道。”
“不知道。”
安岁岁直起身,看着巷口。
路灯亮了,把石板路照得发亮。
他说。
“如果刘医生找不到,这条线就断了。”
方警官说。
“不会断,还有安屿。”
“对方的目标是安屿,他们还会来”。
安岁岁转身走回老宅,门关上了。
夜里,风大了,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呜呜响。
圆圆已经睡了,猫蜷在他脚边。
晚晚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枚贝壳,看着天花板。
墨玉抱着安屿坐在战墨辰的房间里,安屿醒着,眼睛看着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但他一直在看。
墨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安岁岁推门进来。
他在墨玉旁边坐下,把安屿从她怀里接过来。
安屿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安岁岁说。
“方警官说那个医生找不到。”
墨玉说。
“然后呢?”
安岁岁说。
“他们还会来。”
墨玉把手放在安屿的背上,安岁岁的手在上面,她的手在下面,两个人的手掌隔着安屿薄薄的包被叠在一起。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圆圆那只猫,是别的猫,在巷子里。
叫了一声,停了,又叫了一声,更远。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亮着,把石板路照得发白,没有猫。
他拉上窗帘,转过身。
安屿的眼睛看着窗户。
“安屿,你看见什么了?”
安岁岁问。
安屿没有反应。
他的手从他衣领上松开,手指张开,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手机亮了。
是方警官发的消息。
“刘医生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在自已的车里一氧化碳中毒。”
“排气管接了管子通到车窗里,没有遗书,没有挣扎的痕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不像。”
安岁岁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安屿,安屿的眼睛还在看窗户。
窗帘拉着,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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