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说。
“我下去。”
方警官说。
“我们一起。”
两个人把那道裂缝撬得更宽,宽到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安岁岁先钻进去,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在前面乱晃。
楼梯很陡,每一步踩上去都吱呀作响,像有人在哭。
方警官跟在后面,他的手撑着两边的墙壁,墙壁上的灰蹭了他一手。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木头的,旧的,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锈迹斑斑。
门没有锁,虚掩着。
安岁岁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地下室,比上面那个房间还小。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已经烧没了,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和沈渡那张不一样,这张地图是手绘的,线条很细,标注的地名都是手写的。
安岁岁凑近看,地图的中心不是沪城,是另一个地方——南边,靠海,和沈渡留的那个假地址在通一个省份,但不是通一个城市。
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字迹是沈渡的:“她在这里。”
方警官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字。
他说“又是她?林芝?”
安岁岁没有回答。
他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枚贝壳、那只缺耳朵的兔子、林芝的照片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把拉链拉上了。
方警官问他。
“你信吗?”
安岁岁说。
“不信沈渡,信苏。”
方警官没有再问。
两个人从楼梯爬上去,从裂缝里钻出来,走过那条窄窄的通道,走出钟楼。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把巷口照出一小片昏黄。方警官上了车,发动引擎。
安岁岁站在车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张地图。
地图的纸很薄,被他的l温捂热了。
叶昕和万晴在老宅等着。
安岁岁推门进去的时侯,叶昕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折叠刀,在指间转着。
万晴靠在叶昕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相册是战奶奶。
不,苏的,里面全是老照片。
她翻到一页,停下来,把相册举起来给安岁岁看。
照片上是林芝和苏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棵树下,都笑着。
林芝的嘴角有痣,苏的嘴角没有。
万晴说。
“苏年轻时侯真好看。”
安岁岁看着照片里的苏,短发,圆脸,眼睛很小,但很亮。
安岁岁看着照片里的苏,短发,圆脸,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叶昕说:“钟楼下面有东西?”
安岁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摊在茶几上。
叶昕和万晴凑过来看。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叫“海角镇”的地方,在南方,靠海。
叶昕的手指在那个地名上点了一下。
“这个地方,你妈在那儿?”
安岁岁说。
“沈渡说在那儿,苏也说在那儿。”
“但苏说那个地址是假的,真的在她知道的地方。”
“她不说,她怕沈渡”。
万晴把地图拿起来,对着灯光看。
地图的纸很薄,灯光从背面透过来,能看见地图上有水渍的痕迹,水渍的形状像一个手掌。
她说。
“这不是沈渡画的,是苏画的。”
你看这个字,横画收笔时有往上挑的习惯,竖画偏长,撇捺舒展。
苏的字。
沈渡的字不是这样的”。安岁岁把地图从万晴手里拿过来,看着那些字。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苏写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