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把粥放在石桌上,看了安岁岁一眼。
安岁岁在石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
粥里放了一点糖,甜的,是他小时侯生病时战墨辰给他煮的那种。
他把碗放下,看着墨玉,她说。
“路上喝。”
他说。
“好。”
万晴把包子递过来,安岁岁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肉馅的,热,烫嘴,他嚼了两下咽了。
叶昕也拿了一个,没咬,握在手心里,包子的热气在他掌心里凝成一小片水珠。
方警官的车到了,停在巷口,引擎在怠速状态,排气管的白气被风吹散。
安岁岁站起来,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玉,看好安屿。”
墨玉说。
“我知道。”
他走了。
方警官开车,安岁岁坐副驾驶,叶昕坐后座。
车开出去,巷子里的路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安岁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没有太阳。
安岁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没有太阳。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张地图和那枚晚晚给他的贝壳,两样东西挤在一起。
方警官说:“渔村没有路标,只有一条土路。”
“车开不进去,要在镇子外面停,走进去。”
安岁岁说。
“知道了。”
方警官又说。
“我安排了人在镇子上接应,姓周,是个老渔民,在渔村住了三十年”。
安岁岁“嗯”了一声,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车开了六个小时,下了高速,上了国道,从国道拐进一条窄路,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从水泥变成石子。
石子路很颠簸,车身摇晃。
方警官把车速放慢,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窗外是海,灰蓝色的海面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很沉,像一块被压扁了的铁。
方警官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熄了火。
他说。
“到了,再往前车进不去了。”
三个人下车,安岁岁站在路边,看着那条通往渔村的土路。
路很窄,两边长记了野草,草已经枯了,灰扑扑的。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叶昕站在他旁边,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插进腰后。
他说。
“走。”
安岁岁说。
“走。”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方警官没有跟来,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脚步声在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鞋底踩在干裂的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小片灰。
路两边的野草越来越高,最后高过膝盖,草叶刮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渔村出现了。
比安岁岁想象的小,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屋顶盖着灰瓦,墙面上挂着渔网和晒干的鱼。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腥味,混着海风和泥土的气味。
安岁岁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下来,门是木头的,漆皮剥落,门框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辣椒已经发黑了。
他敲了三下,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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