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一件事——
周海生如果真的是他的父亲,那沈渡替周海生背了所有的罪名。
沈渡是k-01,周海生是k-00,k网络的真正源头。
沈渡替他死了,陈浔替他死了,苏替他跑了。
而周海生自已,藏在一个渔村里三十五年,用一个假身份活着,等安岁岁去找他。
他去了,见到了周海生,但没有认出来。
他把周海生当成一个普通的渔民,一个信使,一个传话的人。
直到苏留下那张纸条,把真相塞进铁盒子里,沉到船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整座城市上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光很弱,把石板路照出一片灰白色。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方警官的号码。
方警官接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安岁岁说:“我要立案。”
“周海生涉嫌绑架、非法拘禁、伪造身份、长期潜逃。”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你证据够吗?”
安岁岁说。
“够。”
方警官说。
方警官说。
“那我立案。”
安岁岁说。
“还要发通缉令?”
方警官说。
“发。”
安岁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转过身,墨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她把粥放在餐桌上,在安岁岁对面坐下。
她说。
“你立案,他回来吗?”
安岁岁说。
“他不回来,但别人会。”
墨玉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暗光里很亮,她把自已的勺子放在碗沿上,说:“谁来?”
安岁岁坐下来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说。
“k网络不会让周海生被捕的,他们会派人来灭口,也会派人来杀我。”
墨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又伸直了。
方警官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周海生的通缉令就发出去了,全国联网。
各大口岸通步推送,照片是那张身份证上的黑白照。
六十岁,圆脸,光头,左眉有一颗黑痣。
安岁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那条通缉令的推送界面。
他把手机放下,墨玉从婴儿房出来,安屿醒着,眼睛看着他,他把安屿接过来抱在怀里,安屿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叶昕在下午到了老宅,手里没带东西。
他在安岁岁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茶几,沉默了一会儿。
叶昕说:“方警官说通缉令发出了,但周海生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安岁岁说:“他还在,他不会走,他等了我三十五年,不会在见到我之后就走。”
叶昕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安岁岁说“因为他是k-00,他等了三十五年就为了这一刻,他不会走。”
他的手指在安屿的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方警官的电话打来的时侯,安岁岁正在给安屿喂奶。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把奶瓶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接电话。
方警官说:“周海生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渔村以南三十公里的一个渡口,监控拍到他了,和一个女人上了渡船,方向是对岸的无人岛。”
“我已经调了海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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