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走进屋里,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看着苏和安屿,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安岁岁走进屋里,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看着苏和安屿,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灯芯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安岁岁伸出手,把苏放在桌上的手握住,她的手不再凉了,l温慢慢从指尖渗回来,像一块被冬天的阳光晒过的石板,表面是冷的,但底下有暖意在往上涌。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很薄的光洒进来,落在安屿的睫毛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一只在睡觉的猫。
苏抱着安屿在灯下坐了许久,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一颤一颤的,把她和安屿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拓片。
安屿已经睡着了,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很轻,小手从她指间滑下来,手指慢慢张开,搭在她的臂弯里。
苏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安岁岁脸上。
她的眼睛里那层被疲惫磨平的光终于有了变化,像深冬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k-99不是最高的。”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空气里割了一下。
安岁岁的手没有松开,他等着。
苏的目光从安岁岁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巷子里,过了几秒,又收回来。
“我建了k网络,但我只是。”
“有人接过了我的位置,在我以为自已还是源头的时侯,他已经在我身后站了很多年。”
“那个人不是周海生,不是沈渡,不是陈浔,是另一个人。”
她的手指在安屿的背上停了一下。
“那个人教周海生怎么布置一切,教陈浔怎么毁掉证据,教沈渡怎么替你背罪。”
“他让你相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让我相信你是来找我的。”
“实际上他在布局,把每一个节点都摆到该摆的位置上,从沈渡到陈浔到周海生到我,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
“渔村那张地图、铁盒子里的照片、那双摆在门槛上的布鞋,都是他让我留下的。”
安岁岁问:“他在哪儿?”
苏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安屿头顶上,布料蹭着她的下巴。
“他在你开始找他的时侯,已经离开了渔村。”
“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他来找我’。”
安岁岁的手指从苏的手背上收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的衣摆飘了一下。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月光,风已经停了,远处海面的声音传不过来。
他站在门槛前,右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三枚贝壳。
旧的、晚晚给的、周海生给的。
三枚贝壳挤在一起,光滑的弧面彼此贴合。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站在暗处多久了,不知道他的网收完之后还要收什么。
但他知道,他还会来。
不是现在,是在安岁岁以为一切结束的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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