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从他身后走出来,金属手铐的冷光在煤油灯下闪了一下。
叶昕伸出手拦住了他,目光没有从叶正清脸上移开。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叶正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道裂缝又深了一些。
他说。
“你还想要什么?”
叶昕说。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让沈渡把安屿送到安岁岁手里。”
叶正清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因为安屿是我让的最后一个实验。”
“他l内有那些数据的完整复制,比沈渡手里的那份更完整。”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他,直到有人来接他,安岁岁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岁岁的右手攥紧了那枚贝壳。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像砂纸擦过铁皮。
“安屿是你造出来的。”
叶正清说。
“是。”
安岁岁说。
“他不是沈渡的儿子。”
叶正清说。
“不是,他是我的数据复制的载l。”
“我用那些数据造了一个胚胎,植入了周海生安排的代孕者l内。”
“他在你家里长大,叫你爸爸,叫墨玉妈妈,叫圆圆哥哥,他l内那些数据,比任何一台服务器的储存量都大。”
叶昕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垂在身侧。
他走到叶正清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煤油灯在桌面正中,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脸都照成了摇晃的金色。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泛黄的书,其中一本封面上印着一个日期,三十一年前。
他伸出手,把书页从那些纸签之间翻开,看见了里面的字迹。
那是他父亲写的,记录了一段实验日志。
日期是他五岁那年发高烧的前一天。
第一行写着:“准备注射。”
“目标对象:叶昕,目的:神经修复。”
最后一行写着。
“若失败,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
他合上书,他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握着那本书,一时之间指节泛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正清的眼睛。
“你把我当成你的第一个实验品,安屿是最后一个。”
“周衍替你活着,苏替你背着,沈渡替你死了。”
“我替你走完了所有的路,走进这间地窖,坐在你面前,听你告诉我这一切。”
“你问我还要什么。”他把那本书放回桌上,“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那些数据被销毁,活着看安屿长大,活着看k网络里每一个人都得到他们该得的东西。”
叶正清看着他,他眼眶里的光那道光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