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短棍插在这里,是在标记改道的位置。”
圆圆沿着那道浅沟延伸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浅沟消失后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这里也有土是松的,但不是被挖过的,是被踩过的。”
“踩过之后没有填平,只是踩实了。”
他蹲下来拨开表层浮土,泥土表面确实有一处被踩实的凹陷,脚印不大,比成年人的脚小一些,像是孩子留下的。
安岁岁走过去蹲下来,手掌悬停在那道被踩实的凹陷上方,没有触碰。
他注意到凹陷的轮廓和印章底部那道弧线的走向一致,只是被放大了。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踩实的痕迹走了十几步,痕迹越来越浅,最后被一片草丛盖住了。
拨开草丛,草丛下面是另一段土路,比之前那段更窄,但通样被踩实过,表面没有杂草。
他沿着那段土路继续往前走,手里的短棍尖端一直指向前方,没有偏转,像是在给他提供一种不需要他思考的确认。
他走着,短棍的尖端在暮色中划过一小片未被触碰的空气,像是正在为一段尚未完全成型的轨迹勾勒出最初的轮廓。
墨玉抱着安屿走到他身后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安屿的目光落在他握着短棍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从包被里伸出来,轻轻张了一下,像是知道了那道弧线的终点正以不规则的节奏向前延伸。
绕开一片灌木丛后重新指向一个不变的方向,等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继续往前走,但他握着短棍的手指已经不再需要用力了,像一枚已经完成了定位的指针,正在等他自已来决定下一步落脚的时机。
远处,地面与天空的交界处没有亮起新的光,只有一道和他之前注意到的完全一致的、几乎不可辨识的细线,正在沿着地平线的边缘重新把自已拉直。
安岁岁沿着那条被踩实的土路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暮色在他周围逐渐加深,从灰绿色变成深褐色,又从深褐色变成一种分不清是灰是蓝的暗色。
那根短棍的尖端始终指向前方,没有偏转,像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准线。
土路在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变得模糊,被野草覆盖了大半,但草茎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过。
他蹲下来拨开草叶,下面露出一段被磨得光滑的石板边缘,宽度大约两掌,表面有长期被踩踏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踏上那块石板,在边缘处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石板的表面确实有长期踩踏的痕迹,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石板的表面没有青苔,像是被定期清理过。
他踏上去走了几步,石板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不是泥土的闷响,像是底下有空间。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石板表面,声音是实的。
但不像实心地面那样干脆,像是石板下面有一层不厚的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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