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没有追问。
安岁岁在上午走进院子,没有去碰那枚钥匙轮廓,绕到老槐树树干背面那处被落叶覆盖的凹陷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那些落叶。
凹陷底部那道镜像的刻痕还在,在晨光中比昨晚更加清晰一些,像是被重新加深过。
他沿着那道刻痕的走向摸了一遍,确认它的长度和深度没有变化,然后把落叶重新盖回原位,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屋门口。
安屿站在门槛内侧,没有走出来,他看见安岁岁弯腰拨开落叶的动作,也看见他站起来后没有在凹陷处停留。
安屿没有等他开口,他的声音不高:“锁会在我第二次去碰它的时侯打开,因为最后一件匹配的物件已经不在原位了。”
安岁岁在门槛边缘站定,他的目光落在安屿的手上,那双手没有拿着任何东西,只是放在身l两侧,像是正在等待某个已经被安排好的步骤按照它的既定顺序自行完成。
那双手翻过来的时侯,他看清了空无一物的掌心。
当天夜里,安屿第二次走到老槐树根旁蹲下来。
月光已经升高了,锁孔的开口和钥匙轮廓的贴合状态保持得和白天一样完整。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停在钥匙轮廓上方,握住了钥匙轮廓的边缘,沿着它被插入的方向拧动了一段固定的角度。
拧到那个角度之后,他的手指停下来,没有再继续用力,锁孔内部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的响应。
不是机械声,是一段持续流淌的反馈,像是通道本身正在以恒定的节奏从另一端向外传递信息,伴随着一阵干燥而均匀的气流,沿着钥匙轮廓的边缘向外渗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松开手,钥匙轮廓没有滑落,保持着刚被拧动过的角度。
锁没有打开,但它已经响应过了,那道传递过来的信息已经被他记录下来了。
他站起来,沿着夜色走回屋里。
第二天清晨,晚晚在窗台上发现那枚铁质指环被放在了窗台边缘,边缘与窗台外侧的边线齐平,像是被重新放置过。
她把它拿起来,翻了一面,内侧那道刻痕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与月光下不通的颜色,像是刚刚被重新清理过。
她把它放回原处,没有拿进屋里。
圆圆走到窗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已经知道它会出现在那里。
他沿着指环内侧那道被重新清理过的刻痕的走向,找到地窖入口那道地板的边缘,翻开地板,沿着台阶走下去。
煤油灯还亮着,他走到隔间墙根那道弧形区域前面蹲下来,那道凸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与墙面颜色一致的细线,像是被重新填平过。
他沿着那道细线用指腹重新走了一遍,感受着它在指尖下完全平顺的走向,然后站起来,沿着台阶走回地面,把地板重新盖好,走回客厅里,在餐桌前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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