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要手头没兵的……”长安府尹若有所思。
“温夫人还有那个什么昙娘这等人其实都是名头极响的,”林斐又道,“手头没兵,名头极响,还容易招来诽议的,似那‘第一美人’这种名头。毕竟美丽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似那自己练出来的本事那般要付出辛劳什么的。这种天生的,不消花费辛劳便能轻易得来,且还能靠这个享到好处的东西……总是让人嫉妒的。这等人落难,即便有人会怜香惜玉,但会有更多的声音冒出来踩上一脚。所以对这等人下手,不消担心会被反噬的。因为自有声音会为此辩解。毕竟没有付出辛劳得来的东西其实是无法服众的,即便服众也只是服那个东西,而不是服那东西背后的人。”
“宗室也是这等软柿子。”长安府尹说道,“这不奇怪,陛下都有这个打算了。”
昔日推‘平账夫人’出来的是宗室,这些美人是他们眼里的软柿子,可同样的,这群宗室本身又是另一些人眼里的软柿子。
“陛下已经有打算对宗室开刀了,宗室便不能动了,毕竟那群人自己又不准备谋反,自不会同陛下争抢‘平账’之人。”林斐说道,“得换个同样看起来轻松惬意的人群来开刀。”他看了眼面前案几上的纸同笔,轻舒了口气,“若是他们……一切倒是合情合理了起来,况且……当真要将他们牵扯进来也委实太容易了,毕竟不少都是性情中人呢!”
长安府尹看着林斐没有说话,显然已明白林斐话里的意思了。
“若是他们的话……那该怎么办?”他说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着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更麻烦的是真要从里头挑刺,寻证据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你那温小娘子再聪明也没用,因为证据人尽皆知。”
“我知道。”林斐说着,垂下眼睑,“张家那几个确实没什么份量,即便没有他们,也会换旁人来同明棠搭上关系,进而再牵扯出那些人……于他们而,只要将账做平就行了,是真是假,填账的人无辜不无辜的并不重要。”
……
一连熬了好几日夜,总算将账做好的妙善将账本摆到了清平公主面前:“公主请过目。”
“嗯。”清平公主翻了两页账本,而后瞥向妙善,“你下去吧!本宫一会儿看。”
妙善垂眸,退了下去。
待到妙善离开了,清平公主扔了手里的账本,冷哼:“那群老头子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我这账本给谁看去?”
先时妙善做的账那群老头子其实都是要过目的,这么多年了,就不曾出过问题。
“是你们自己说的,时间是这世间最好的‘鉴人利器’,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清平公主说道,“几十年了,足够了!”
不够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懂这账本。
“这群老头子死就死了,可莫要牵连我。”清平公主眼神闪了闪,却又笑了,“不过这么多年了,我剩下的这点家当……陛下或许看不上了。”
在屋里呆了一下午‘看账’,出来的时候,正见妙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打瞌睡,显然是熬了几日夜,累的很了。
清平公主‘咳’了一声,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妙善。
听到公主声音的妙善站了起来,对着眼前做狐仙娘娘打扮的清平公主,妙善说道:“公主,账若没有问题的话,妙善便退下了。”
“本宫看过了,账确实平了。”清平公主说着,又问妙善,“那几个花名册上的人……什么时候给我?”
“再等等,”妙善说道,“当是快了!”
“这还差不多!”清平公主点了点头,满意的走了。
目送着离去的清平公主,妙善垂眸,看了眼自己包了布的手,那是捡那观音娘娘碎片时不小心划伤的。
公主真是任性。原本说好了送走旧神换狐仙的,却突然记起不知从哪本话本子上看到的习俗,说要打碎旧神,才能换狐仙,若不然会相冲,神与妖打架什么的,搅得家宅不宁。
就这么一记心血来潮,便叫她熬了好几日夜才将那碎裂的观音娘娘重新拼好,这才送到匠人这里重新烧铸了。
“其实不用拼好的,银器本就是要重新烧铸的。”那匠人说着,忍不住又道,“到底是银器,能将银器弄碎了,靠摔显然是做不到的。怕不是花了些力气才弄碎的吧!”
妙善没有回答他公主是怎么弄碎的观音娘娘,只道:“我怕少了一块,毕竟那位太喜欢‘开玩笑’,故意藏些什么东西了。”她平静的说道,“一旦少了什么,这账就不平了。”
“账做平有那么重要吗?”那匠人问妙善,而后瞥了眼身后架子上摆满的大大小小的狐仙娘娘像,笑道,“账要平了的话,这些人所求怎么办?”
那尊原本只在山野村外的鬼怪话本子场景中出现的狐仙被很多人请进家中了。
“我不知道,总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妙善笑了笑,说道,“我拜的娘娘是不打诳语的,如此,自不能缺斤少两的,即便重铸,那份量也当是原来的份量,只是模样换一换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