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被打疼了跑来自首,明日对方给块肥点的肉,又巴巴的回头跑回去摇尾巴了。”长安府尹叹了口气,说道,“甚至你去质问他为何来回横跳,他还能理直气壮的给出理由,道因为他没钱。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要旁人理解他回头摇尾巴的无奈!甚至更过分的还会倒打一耙的反过来质问官府为何不给他钱?给了他钱,他也就不用回头摇尾巴了。将自己回头摇尾巴的错怪到官府不给他钱身上!”
“当真给他钱了,必有不少人跑过来钻空子了。”林斐说道,“嚷嚷着原来天底下竟还有这种挣钱的路数,被恶人打疼了跑来官府自首,竟还给他跑出一条挣钱的营生来了。”
“这世间哪里来的这样的道理?怎能纵容姑息这种人?”长安府尹无奈道,“为防将来有朝一日当真碰到这等事,我等不止要小心,更不能将对付恶人的希望寄托于自首之人的口供之上。这种人不止脸翻的极快,嘴也一样,不止一张脸也不止一张嘴的。”
……
“翻脸真是快!”听了赵司膳的话,又看着赵司膳空空如也的手腕,温明棠同梁红巾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赵司膳也有些哭笑不得,她说道,“先时给银镯子时一副找到营生门路,豪气万丈的样子,如今将银镯子直接要回去时,还反过来数落我同他们大兄没出息!”
“这还要怎么出息?”梁红巾指了指芙蓉园的方向,“芙蓉园附近的宅子都有了,还要怎么个有出息法?”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赵司膳点头,指着前头快布置好的糕点铺子,说道,“我两个很知足。”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算过到手的银钱了,不乱花的话,让孩子自小去学堂里读书还是供得起的,甚至省着点,估摸着待孩子长大了,在长安城里提前买个宅子也是担得起的。”
“看着张秀儿那副恨恨的样子,咬紧牙关,气的浑身发抖,我同她大兄都愣住了。”赵司膳说道,“因为实在不似平素里那般咋咋唬唬雷声大雨点小,小聪明算计着演出来的,倒似是真的恨极了她大兄的样子。”
这话叫温明棠同梁红巾都听愣了:“她哪里来的缘由恨她大兄?”
“俗话说长兄如父的,拿捏‘如父’派头简单容易的很,可扛起‘如父’责任便难了。”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张采买这个大兄的长兄如父是实打实的扛起‘如父’责任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梁红巾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在家里养着不消担半点责任,做了错事还有兄长帮着兜底的日子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也不知道。”赵司膳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他也不知道。”这个‘他’自是指的张采买了。
“不过这一次,他当真是被他们伤到了,”赵司膳叹了口气,又道,“其实原本他还想打听打听这一次家里又遇上什么事了,虽说有人告诉他不要多管,不要掺合家里人的事,这是他担不起的。可他还是犹豫的,直到昨日张秀儿过来讨镯子,那副咬牙切齿,恨的浑身发抖,恨入骨髓的样子,让他的心彻底凉了。”
“升米恩,斗米仇。”梁红巾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惊道,“我还以为这话就是说说的,即便有,那也是极罕见的,是能拿来在长安城里议论的稀罕事。却没想到这等我以为的稀罕事竟直接在我身边发生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这等所谓的稀罕事其实一点都不稀罕?”
“不少的。”赵司膳听了梁红巾所,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温明棠,见温明棠神色如常,显然比起梁红巾来,她两个在宫里行走的,见过不少这等事了。
“既然对方说了让他不要多管,可还同张采买说过旁的话了?”温明棠问赵司膳。
“不愧是明棠!”赵司膳闻,对温明棠说道,“对方还问他要不要帮他去衙门通融一番,同家里人分开来,单过。”
这话一出,莫说张采买了,就连梁红巾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对方竟让他同家里人直接分开?”
“眼下他虽然是同我一道在芙蓉园这里,可到底还是一家人。”赵司膳说道,“虽说四邻街坊什么的也能证明,可分家过个明路将来有个什么也能解释的清楚!”
“他昨日看到张秀儿那副恨他入骨的样子,心凉了,便问张秀儿既然那般恨他,要不要分家?”赵司膳说到这里,眼圈不知不觉间红了,“结果那张秀儿冷笑,对他道想的美,还说他休想将他们甩开!说什么一家人便是死也要在一起什么的,叫他别想独自一个人摘干净,过舒坦日子!”
这话听的梁红巾都惊呆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得多大的仇啊!竟这般对张采买?”
“张秀儿既说出这等话,显然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温明棠只稍稍愣了一愣,便回过神来,没有纠结于这等事之上,而是说道,“她不无辜。若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等话来了。”
“我两个也是这般想的。”赵司膳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良难劝想死的鬼!她不是不懂,她懂得。既如此……又怎么可能劝的了她?”
“他道他照顾家里那么多年,如今也该考虑自己这小家的事了。张秀儿既说出了这等话,他自是不会再插手掺合他们做的事了,只是万万不能让他们连累自己。”赵司膳说道。
“可张秀儿眼下摆明了是要咬着他这个曾经照顾自己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兄长不放,想将他拖下水了!”回过神来的梁红巾说道,“张采买要同他们分开来,过个明路这种的,怕是难了!他们会似那狗皮膏药一般粘着张采买不放的。”
“是啊!这弟弟妹妹是什么人大家都知晓不假,可他们没有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孽事或是干脆犯了罪的话,一句‘弟弟妹妹只是不懂事’就能揭过去了。”赵司膳叹道,“常道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我等还未找官府,可光一想这个事,就有种犯难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