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水手半跪在船尾栏杆边,抛绳枪对准闸室方向,枪口抬高,砰的一声闷响,一根细长的牵引绳拖着白色尾线划过空中,越过闸室出口水面,准确无误地落在黑船甲板后方,缠住了船尾的一根系缆桩。
黑船驾驶舱里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君玥看见那个带疤的人影从驾驶舱冲出来,手里拎着斧头要去砍缆绳。
但“津城”号没给他时间,集装箱轮主机低吼,船身开始缓慢但不可抗拒地向前移动,倒车结束,正车前进,船尾拖着那根缆绳,缆绳末端套着黑船的缆桩,像渔夫收线一样把黑船从闸室里向外拽。
黑船在闸室水面上被拽得猛地调转方向,船头从对准“鲸”的方向硬生生扭了过去,船底伸出的那根水下缆绳在扭力下被带离了原路径。
君玥看见“鲸”船尾附近的海面忽然涌起一团浑浊水花,一根金属钩爪从水里翻上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沉了下去,它被拽脱了。
黑船在水面上被拖出一道歪斜的白线,船壳刮在闸室侧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油漆碎片和水锈簌簌落进碧绿水面。
带疤男人砍断缆绳之前,“津城”号已经把黑船拖出了闸室,拖进了红海,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船首劈开红海的水面,浪花向两侧翻卷,灰白色船壳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干净的光。
从头到尾,“津城”号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君玥站在辅拖轮甲板上,目送它远去,海风灌进领口,吹得她眼眶发酸。
“鲸”前方的闸室已经清空。
黑色油污和碎裂的油漆片漂浮在水面上,但航道通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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