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收拾那些碎零件,动作迟缓而疲倦,有人蹲下来捡起一把碎零件看了一眼,又扔回地上。
君玥站了很久,直到那艘灰色船影彻底消失在南方海天线之外。
——
伏击之后的一个月里,赵振国很忙碌。
他盯着那片印度洋区域,就像猎人盯着陷阱边的树丛,等着猎物流血的痕迹慢慢浮现。
孟买那边,安德森已经活动了整整三十天。
赵振国在电报里的命令很简单,“让那家公司消失”,而且没有资金上限要求。
安德森的办法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
他先是通过开曼群岛一家不起眼的壳公司,悄无声息地吃进了塔拉货运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应收票据。
这些票据质地优良,全是辛格去年承接的几笔正规货运生意的回款凭证。
安德森拿到它们之后,并没有急着变现,而是把它们抵押给了孟买一家急需冲季报的私人银行,套出一笔不小的现金。
然后用这笔现金,以另一家离岸公司的名义,通过高价收买的靠谱中间人,向辛格抛出橄榄枝,“我们有一批高利润的货,从吉布提运到加尔各答,报酬翻倍,但要求塔拉货运放弃所有海上保险,因为货主是‘敏感人物’。”
辛格当时手上资金链已经绷紧了,那条八千吨的船还在斯科特群岛以南的海面上漂着,被拖回阿三之后拆解评估报告还没出来,按废钢价算已经亏了近三分之一。
他咬了咬牙,接下了这个单子。
那批货装船离港的第三天,安德森安排的一艘小快艇在阿拉伯海中部碰上了它,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视频里头,那艘塔拉货运的散货船甲板上堆满了印着俄文标识的密封铁桶,里面装的是某种高浓度的化学前体,既可以做工业溶剂,也能做某些特殊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