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船桥里那台备用的加密电台发出一声短促的滴,那是约定的确认信号,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李工程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被风雨搅得断断续续:
“左舷三十度,距离两链,看见我们了没有?”
君玥偏过头朝左前方望去,在雨幕深处隐约看见一个更黑的黑影,那是一艘拖轮,船艏高高翘起,甲板上亮着一盏被刻意罩住光线的暗绿色航行灯。
拖轮上系着两根粗壮的钢丝缆,缆绳在海面上被波浪拉扯得上下起伏,像两条发怒的水蛇。
拖轮后面还跟着一艘更小的辅助船,船艏竖着一根吊杆,杆头挂着一盏同样的暗绿色灯。
那是引导船,负责在暴雨中为“鲸”号标示出那条狭窄的进港航道。
马国栋缓缓转动舵轮,让“鲸”号的船艏对准那盏绿色灯光。
拖轮上的绞车开始转动,钢丝缆绳被一点点收上来,在水面上劈开两道白色的水痕。
两根缆绳先后挂上了“鲸”号船艏的系缆柱,水手们在暴雨中弯腰躬身完成了对接,被海浪浇得浑身湿透,但没有一个人松开手。
拖轮开始发力。
它的主机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拖动“鲸”这个庞然大物在暴雨中缓缓转向,朝着岸边那道谁也看不清的、被雨幕和夜色完全吞没的入港航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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