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对君玥大声说了句什么,但风太大,听不清。
他干脆从防水箱里抽出一张已经画好的定位图,用手电照着,指给君玥看:
“船艏对准那个红色标尺,船尾离坞门保持十二米,我们会用绞车慢慢收缆。保持吃水在六米以下就行。”
君玥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船桥,对着对讲机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水手们在马国栋的指挥下开始配合岸上的绞车进行最后的定位操作。钢丝缆绳一根接一根地从坞壁上的导缆孔穿过来,系在“鲸”号前后各处的系缆柱上。
绞车同步启动,把船身一点一点地拉入干船坞的中央位置,直到船体的两侧与坞壁之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间隙。
凌晨四点零三分,干船坞的水闸开始关闭。
巨大的钢制闸门在液压机的推动下缓缓合拢,将船坞与外面的海水彻底隔开。
然后坞底的排水泵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君玥站在船桥侧面的翼台上,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一寸一寸地退下去。
船体两侧的青苔和附着的藤壶在水位下降的过程中暴露出来,水珠沿着船壳往下淌,在坞底的水泥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柴油味和多年累积的海洋生物腐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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