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何律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您觉得周爵士后来为什么会改主意?”
陈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望着巷口那棵老榕树,看了很久。
巷子里有风吹过来,把榕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慢:
“我不该说的。。。。。。但何律师你问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说一句——周爵士最后那几年,经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很晚。他不抽烟也不喝酒了,就坐着,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我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我从缝里看见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什么照片?”
“一张满月宴上的照片。汉斌少爷刚满月,周爵士抱着他,旁边站了一屋子人。周爵士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
不像是后悔,也不像是难过,就是那种很多年以后回头看自己年轻时做过的决定的那种表情。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了灯。”
“陈伯,如果将来需要您在法庭上作证,证明这份遗嘱是周爵士在周汉斌满月之后写下的,您愿意吗?”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愿意。我跟了周爵士四十多年,他待我不薄。他最后的心意是给家明少爷的,这个我知道。该说清楚的事,我替他说清楚。”
“哎。。。汉斌少爷糊涂啊,要不是跟六处的人搅和在一起,老爷怎么会改主意?”
何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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