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到周振邦的号码,拇指按在拨号键上。
他要把电话打过去,问问周振邦到底什么意思。
查不了?打招呼?赵成在他面前出现了,在他小舅子的葬礼上,穿着布鞋夹克,开着桑塔纳,走到他岳母面前握着她的手说节哀。周振邦跟他说查不了?
“振国。”周振邦的声音很低,像是也在熬夜,“我知道你找刘和平了。”
“你他妈的——”赵振国开口就要骂。
“你听我说完。”周振邦打断了他,语气很快,像是怕他挂电话,“赵成这个人,暂时真的动不了。”
“动不了?”赵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振邦哥,我小舅子死了。被车撞死的。赵成来他的葬礼了。他是我小舅子的老师。我甚至怀疑他跟我小舅子的车祸有关系,你跟我说动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振邦哥,”赵振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告诉我,赵成到底是谁?”
周振邦又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赵成现在已经不叫赵成,赵成,是这个人的曾用名。”
“他是丑国驻龙国大使馆的人。”周振邦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有外交豁免权。这个人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碰。弄不好就是外交事件。”
赵振国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振国,我不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个。”周振邦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力的疲惫,“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嚣张,还敢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小舅子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在查。但查一个外交官,手续很复杂,我求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消息。”
赵振国坐在沙发上,听着周振邦的话。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振邦哥,”赵振国开口了,声音很哑,“我小舅子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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